春夏季的雨水总是特别多,可一下就是足足一个月,这雨就不是一般的多了,将这现象放在冥界,就可以说的上反常了。
自坦白那晚过后,姜淮便真如他所说的那般不再主动打扰坤灵,就连地宫最深处的那片区域都不再踏足。
也是自从那晚以后,姜淮变得更忙了,每天不是待在查察司就是上人间清理孤魂野鬼,正因如此,在短短一个月内查察司的工作效率提升了一个档次,瞬间超越了判官其余三司,从原先的垫底到如今的领先。
据内部人员透露,查察司这波骚气的工作效率有一大部分是姜淮贡献的,他们的新晋判官长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突然开始大包大揽,不管大案件还是小案件,只要自己一空闲下来就会争着抢着揽到身上,让自己变得更忙。
查察司内判官表示,虽然部门的效率上来了,但他们是真的很清闲。
如此的操作一直持续了一个月,直到他被碧落发配去冥界东方边境小镇治理水灾。
地宫幽冥宫内,阴官们齐聚于殿堂中央,却大气不敢喘地静默待着,除了几个人面面相觑,其余都十分统一地微垂下头,似在为谁默哀。
宽敞明亮的宫殿深处,两座绮丽华贵的宝座各占一方,造型独特,精湛气派,却有两种不同的风格。宝座之后的高台之上,各屹立着一座巨大的人形雕像,其中一座手中执剑背于身后,神情寡淡,眼皮微垂,气势凌寒,睥睨众生。另外一座则身旁立着一把大弓,雕像一手搭在弓上,一手背于身后,只是相较于旁边那座,这座刻的人物面容温和平静,似笑非笑。
这两座雕像辨识度很高,执剑的是坤灵,握弓的是碧落。
左边的宝座上,坤灵静坐其中,单手支额闭目浅寐,早在在场阴官到来前便是如此,一直到现在都不曾动弹过,这也是为什么大家聚在一起却不敢吱声的原因,谁也摸不透这位冷面冥君的脾性,这生人勿近的冰冷气场总让人不自觉远离。
坤灵不睁眼,他们也不吱声,保持着诡异的安静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等到那位阴晴难定的大爷睁开眼,冷漠地注视他们。
“......”众人被看的有点心慌。
坤灵眉心微蹙,眼皮半垂,带着困意未尽的惺忪慵懒,冷冰冰开口:“来了怎么不喊醒我?”
众人内心:不敢,实在不敢......谁能想到您是真睡呢。
其中一人作揖回答:“回坤灵冥君,我们看您在休息,不忍心打扰。”
坤灵微叹口气,重重闭了下眼睛醒神,重新睁开时又恢复成平常的冷淡疏离:“你们来多久了?”
“不久。刚到。”
坤灵:“......”懒得拆穿。
坤灵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面前十几个人,平静道:“少了一个人。”
众人面面相觑,心里都清楚少的是哪个人,但都保持着沉默。其中一位阴官开口:“回坤灵冥君,似乎是查察司的判官长还没到。”
其他人内心:什么似乎,也只有他了。
那位阴官前脚刚说完,后脚就听到殿门处传来脚步声响,紧接着是姜淮的声音:“早啊,各位!”
众人:“......”
“是谁死了么?为何各位都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姜淮说。
众人:“...... ......”
孟婆在一旁提醒:“别说不吉利的话,看上面。”
姜淮闻声抬头,左边那座终年不见一次人影的宝座上坐着它的主人,此时正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姜淮无声与坤灵对视了几秒,默默收回了目光,变得比其他人更沉默了。
众人:???他竟然这么安分?被夺舍了吗?
坤灵不动声色地将目光从姜淮身上移开,冷冰冰开口:“这次叫你们来,主要是有几件事想说。”
“近日冥界降雨不绝,已在多个地区造成水灾,一些水性妖魔乘势而起,四处为非作恶,已经有好些灵魂损失。关于这一点,不知你们是否知情?”坤灵虽是向着众人说的这番话,目光却一错不错地投到阴曹城隍总司身上。
城隍总司感受到头顶压迫性的目光,心头一紧,立马附身作揖:“回坤灵冥君,属下知情,也早在水患之象初现时便向十二司下达了防洪的指令,却不想水患未减反增,现又引发妖怪作恶,着实是属下失职,恳请冥君降罪。”
若按此标准降罪......那地宫怕是要门庭冷落,不日便可挂牌转让了,姜淮百无聊赖地想。
他一直安静站在边儿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对话,时不时心里冒出几个想法,这冥界内的民生问题不归他们判官管,他们管的,主要还是两界边缘化的事情,所以另外三个司的判官长与他人同处于这肃穆寒噤的殿堂内,神态大多与姜淮没两样——都是事不关己,放空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