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洵一惊,正要起身拉上姜淮逃离现场,岂料对方的手掌又往里收紧几分,压根不给他离开的机会。还没等陆洵有其他表示,一道金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这阴暗逼仄的走廊呈折线走位风驰电掣地窜出,最后直挺挺地斜插在墙面上。
钉在墙上的正是追风。漆黑的剑身流动着金光,照亮了来人惊慌的神色,而剑刃,正冒着丝丝寒气横于来者的眼前,不偏不倚,只隔了一厘米的距离。
来人目光发直地看着眼前剑刃,不敢妄自猜想前路有什么,身体反应过来后连滚带爬地逃离了现场。
直到脚步声消失,陆洵才开口:“你这是干什么?”
姜淮带着还未褪去的沙哑,轻柔道:“没什么,不想被人打扰。”
“……”陆洵虽然不太赞同姜淮这种野蛮行径,但听出了他话语里没了刚才的压抑沉闷,似乎心情变得还算不错,于是连带着自己也跟着微微笑了起来。
冰冷的双眸在雪天融化,眼下那轮弯月终于有了该有的颜色。
陆洵瞥了眼横插在墙壁上的追风,带着笑意问:“谁教你这么用剑的?”
姜淮的心绪全被陆洵牵着走,听了问题后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不是你么大人?”
陆洵:“……”
姜淮:“......”
话音一落,气氛一瞬间变得僵硬凝固,说不上是冷场,更像是一直隐藏的秘密被发现时的惊慌和不知所措。如果说刚才的巷子里还有隐忍的呼吸声,那么现在就真的鸦雀无声了。
陆洵:“你别跟我说是在模仿姜小淮说话。”
姜淮:“我……”
陆洵打断他的话音:“什么时候恢复记忆的?”
“……”姜淮沉默了几秒才说:“没恢复。只是恰巧有一次看了你的梦,知道了一些当年的事。”
陆洵:“……”
这次陆洵沉默的时间有点久,久到姜淮心生怀疑,怀疑陆洵是不是生气了,气他偷看了他的梦,事后也没跟他坦白。姜淮眉心急促一皱,豁出去道:“你每次昏迷或者熟睡都会喊我的名字,我心生好奇,从D区出来后就趁你睡着进入到你的梦境中。奇怪的是在你的梦里我能代入到梦中姜淮这个人物身上,这一点让我反应过来这可能不是单纯的梦,而是一份记忆……一份被遗忘的记忆。”
陆洵:“……”
姜淮的语气染上心虚和急切:“陆洵,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黑暗中,陆洵低着头,姜淮不敢动,也不知该说什么才能挽回一点局面,直到他被陆洵推开,对方不冷不热道:“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
“刚才那个吻,你代入的是谁?”陆洵抬头看着他,昏暗中的眼睛亮得吓人,“你逼我认清自己的内心,那你呢?你认清自己的内心了吗?”
“……”
姜淮被他的问题困在了原地,他没想明白这其中的关系,梦里的坤灵,不就是陆洵吗?
两人均站着没动,黑暗隐去了他们的面容,于是他没看到他的挣扎,他没看到他的迷茫。
沉默有的时候也是一种回复,陆洵等不来他开口,心中翻涌的情绪也在沉默下渐渐平息。他突然觉得很没劲,于是他想将自己摘除出去,在尚能抽身之时尽快踏出这片混乱不堪的沼泽。
身体的余热散尽了,身体逐渐感受到冷,陆洵心下一沉,二话不说便转身离开。
“等等。”
姜淮抓紧他的手,将人扯了回来,他两手按着他的肩膀俯身直视着他。方才绽放在黑暗中的那抹笑容太过短暂,以至于让他怀疑那到底是不是幻觉,姜淮的眉心拧紧了又松开,终是重重呼出口气,“你在乱想什么有的没的?”
陆洵:“所以你的回答是什么?”
他知道自己不擅长处理感情,所以如果姜淮不能接住他这份缺陷,他就只好自己收回了。
姜淮无奈地皱了皱眉毛,忍不住伸手掐了把陆洵的脸颊,结果可想而知就是被脾气不是很好的某人一巴掌拍了下来,“未经他人同意就动手动脚,这在我们那里叫性骚扰。”
“嘶......”被告性骚扰的姜某捂着泛红的手背不敢置信地望着他:“咱俩都这种关系了你现在才来说性骚扰会不会晚了些?”
陆洵冷漠地看着他:“咱俩什么关系?”
“你——”姜淮眼睛都瞪大了一圈,“你先亲的我,你说是什么关系?”
“哦。”
“......你要干什么?”
姜淮眼看着陆洵从外衣兜里掏出一张纸巾,对着他的嘴毫不客气地使劲擦,擦得他的嘴巴又干又痛才罢休,接着陆洵说:“好了,当我没亲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