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都下死令了还怎么回旋?恐怕这次回去就没那么容易脱身了。姜淮在内心吐槽了一番,但还是说:“知道了,我心里有数。”
“大人!”仇丘知道姜淮的性子,说这句话无非就是想让他安心不要管,但他怎么安心,怎么不管,那可是死令!
姜淮打断道:“你那边有什么发现么?”
“……没有。”仇丘不情不愿道:“整座山我感受不到一丝不寻常的气息,也没有法术施展的迹象,安静的很,那几个活人应该不会在这里。从那晚上雪地上留下的脚印来看,他们确实是在半路上遇到了什么东西造成慌张,接着消失不见。所以……我有一个猜想,但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
“嗯。”姜淮轻声回应,安静等着下文。
仇丘犹豫着开口:“会不会问题就出在那五个人里?昨晚D区销毁,紧挨着它的类人间多多少少都会有受牵连,趁着人群混乱做点什么手脚,比如控制某个人,或者替换掉都有可能。当然,无凭无据,想法也挺扯的。”
姜淮:“不,这个我也想过。你现在还在山上?”
仇丘:“对,现在准备回冥界。”
姜淮:“回去之后尽量少露面,尽量别跟地宫里的人接触,尤其是会议上那一桌人。现在我出事,跟我联系最密切的你难免不会受牵连,别让自己脱不了身。实在不知道去哪的话,干脆去人间,帮我查查三里村有关传闻的真伪。扒得越详细越好。”
“……好。”
挂断仇丘的电话后,姜淮就听陆洵说:“刘宁?又是他,你这位朋友出现频率有点高啊?”
姜淮不意外陆洵能猜到刘宁,他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垂下手目视着前方街道,过了良久才吐出一句:“这么多年他倒是深藏不露。”
陆洵却压根笑不出来,自从听到那个“死令”后,他的眉毛紧皱就没松开过。他不明白冥界的规章制度,就因为误判了一个活人就要被处死,在他眼里看来有些过了,即使是在人间,执法人员在执法过程中判错无辜人士也不至于被判死刑。
两人站在街道拐角处,这时身后的路灯相继亮起,白灯以及商铺的暖灯在地面打下一圈又一圈光晕。三里明灯装饰了三里村的夜晚,让人恍若误闯童话梦境。
不知为何,陆洵有点不忍心姜淮,他本不该承受这些,是他把他拉进了这场敌暗我明的战局。夜晚开始起了风,寒气进入鼻腔总归让人难受,陆洵放缓了呼吸,很轻地开了口:“不要回去。”
“嗯?”
陆洵的声音很小,姜淮没有听清。他扭头看向对方,没有听到任何回复,却明白了他的意思。姜淮嘴角微扬,柔声道:“好,我哪都不去。”
陆洵的心里有着强烈的不安,他总觉得,如果这次姜淮走了,可能就真的很难再见面了。
突然一道很轻柔的笑声落下,陆洵抬眼看去,白炽灯在姜淮脸下打下阴影轮廓,棱角分明的五官却因此时的一双含情温眸淡去了往日的锋芒,让姜淮整个人变得温柔起来,他带着打趣的口吻,眼里却没有一丝玩味:“这么不舍得我?怎么看起来这么难过?”
陆洵迎上他的目光,质问:“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难过?”
姜淮把头放得更低,直直看进陆洵的双眼,微笑道:“我这两只眼睛都看到了,它们告诉我,你难过时总是下意识低头,就像生怕被人察觉出你的情绪。但你低估了自己,你很能隐藏情绪,就算不低着头也没人察觉出来,我们陆洵可是从不轻易低头的,不是么?”
不知是被姜淮的哪句话触动到心弦,胸腔传来一阵阵难以言状的酸楚,引得陆洵的眼睫轻颤,一抹不易察觉的薄红悄悄爬上耳尖,宛若雪地上绽放的红梅。被撩拨的人不自知,却尽收入对方眼底。
姜淮看着那抹红,忽然没头没尾问:“承认么?”
陆洵的呼吸轻颤,他强装淡定开口:“承认什么?”
“承认你刚刚有那么一瞬间,为我难过了。”
“……嗯。”
“为什么呢?”姜淮轻声呢喃着,浅棕色的瞳孔中倒映出陆洵的身影,刚才还在逼问别人是否难过的人现在也染上了悲伤神色,像个被抛弃的大孩子般固执地一遍又一遍追问:“为什么我离开你会难过?陆洵,告诉我好不好?”
姜淮看到陆洵淡漠的脸色,心中一下子没了底。他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也知道这么干很不妥。现在所做的事,与梦里的那个他又有何异?时机不对,会错过很多缘分,但他等不起了,冥界那边在催他回去,他没法在他身边待到那个回答主动到来的那一天,因为他冥冥中觉得,这次回去,就很难再见面了。
所以他只能铤而走险,又一次逼迫他认清自己的心。
“我……”
陆洵喉咙干涩的上下滚动,手心因为紧张而溢出细汗,他为什么会难过?因为直觉告诉他姜淮这次走了就再也回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