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前,以雪山闻名的漠林发生过一起雪崩事件,积雪自山顶倾覆而下,所过之处皆生灵涂炭。那一天,白色死神没有预告函,随心而定挥起镰刀收走了成百上千人的性命。一夜之间,多个村庄被掩埋,数不清的村民葬送在这场白色灾难下。其中三里村尤其惨烈,六百七十三人无一生还。
“......你确定?”陆洵问。
“虽然自那场灾难后我就没回过漠林,记忆中的样子也有点模糊了,但家乡的一些特征我还是记得的。三里村这个名称是一个,还有雪妖传闻,我听老板娘讲传闻的故事,跟我家乡流传的一模一样。还有......”谢子安环顾四周,说:“我刚来的时候总觉得这里眼熟,现在仔细看,这里的房屋虽然跟我记忆中的模样有点出入,但这街道的构造、周围的山林给我的感觉很熟悉。我越看,越觉得这里就是我认识的那个三里村。”
陆洵又问:“那你刚才急匆匆的是要干什么?”
谢子安垂下头,声音有点沉闷:“我想回家看看。循着着记忆中的路线,应该能找到。”
“原来这就是你老家啊!”林遇一把搂住他的肩膀,笑嘻嘻道:“正好不用愁着没地方去了。走吧,带我们去你家看看?”
“好。”
“等一下。”姜淮看向谢子安:“不是我打击你,但有件事还是要说清楚的。类人间的形成在四百年前,这几百年的时间,你家一直都在这里吗?”
“应该、在的。”谢子安面露迟疑,“我家往上好几辈都扎根在这儿,家里的那块地也是祖传下来的,就算房子发生过变化,但位置不会变。而且姜大人你之前不是说过嘛,类人间的建设还是与人间同步发展的,说不定三里村就是村民们重建的呢。”
“行,那就一起去看看。”姜淮说完又嘱咐了一句:“别再像刚才那样瞎跑了,看把你仇大人累成什么样?”
仇丘:“......”
谢子安点头:“好。”
路上,陆洵察觉到身上的寒气仍未褪尽,他抬眼看了下众人,默不作声落后到队伍最末。他以为他做的相当隐蔽,至少,在外人眼里是看不出什么的,可奈不住某人的后脑勺开了眼,陆洵独自走了没多久,身旁就多了一个人。
陆洵:“……”
他散发出的寒气具有一定的攻击性,看刚才林遇的反应就知道了。他隐约能察觉到体内的力量越来越强大,每次做完那样的梦,这种感觉就会越猛烈。具体来形容的话,就是血管胀胀的,体内仿佛充斥着什么东西,需要他用尽全力去压制,避免它不受控喷薄而出。可他终归只是个普通人,身体承受不了这来势汹涌的力量,所以自从来了类人间以后才总是一身毛病。
陆洵假装没看见姜淮退到自己身边的小动作,刻意跟他保持一定距离。但姜淮的鼻子灵敏得跟狗似的,肯定已经感知到他散发出来的寒气。一想到这样陆洵也就不再隐藏,大方的又往旁边走远几步,他想姜淮应该能明白他的用意。
结果天不如人愿,某人的鼻子选择性失灵!
陆洵前脚刚在心里对某人委以信任,后脚就感受到了某人十分打脸的靠近。
陆洵隐忍了几秒,突然一只手伸进了自己大衣外套的衣兜里,紧接着一个烫手的玩意儿坠落到衣兜深处,与自己的手相碰。温热与冰寒相撞,陆洵的手猝不及防的被烫了一下,指尖微缩,转头问:“什么东西?”
“暖手宝,刚才商店里买的。”
雪花飘落到脸颊的触感很冷,但眼前的笑容却很暖和。陆洵微垂下眼帘,掌心握着散发热量的水袋,通过边缘菱角可以摸出这还是个爱心形状。
指尖传来刺痒的触感,陆洵从兜里又摸出了其他东西。“糖果?”陆洵举起一颗奶糖看向姜淮。
姜淮嗯了一声,说:“也是刚才买的。我这还有,想要找我拿。”
“……”陆洵眉心微微蹙起,不用多想也知道,姜淮这混蛋把游乐园那件事当真了。那天他也是脑子犯抽才会找他要糖,但开弓没有回头箭,当时没有解释,看来他这是误会了。陆洵这么想,把糖塞回到姜淮衣兜里:“我不喜欢吃糖。”
“看出来了啊。”姜淮贱兮兮的朝他笑:“我也是不知道为什么,特别想逗你。”
“你有病吧?”陆洵嫌恶地斜了他一眼,“这种内心想法就不要说出来了。”
姜淮掏出被塞回的那颗糖果,撕开包装含进嘴里,闷声笑道:“没办法啊,梦里的你冷冰冰的,让我好不习惯。”
最后这句话让骤风一股脑带走了,并没能传进陆洵耳中。
风雪不减,街道上早已铺满厚厚一层白雪,举步维艰,于是街上行人渐少,到最后他们五人反而成为街道上最后的行客。周遭寂寥无人,更加凸显出天气的恶劣。
仇丘问谢子安:“你家还要多久到?风雪越来越大了,我们得马上找个地方避一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