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田区的摩天大楼刺破云霄,玻璃幕墙倒映着天穹市的繁华,而在这片钢筋水泥的丛林脚下,是被城市遗忘的另一个世界:
地下城。
它没有官方的名字,地图上也找不到这个坐标。本地人叫它“地下的坑”,或者干脆叫“下面”。
它的原型是上个世纪修建地铁时留下的废弃工程,地下通道、未完工的换乘站、坍塌了一半的隧道、被遗忘的防空洞。
几十年间,这些互不相通的废弃空间被流浪者、走私犯、地下赛车手和亡命徒们一点点打通、改造、扩建,最终连成了一片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地下迷宫。
你问为什么政府会放任这片灰色地带扩建?原因很简单:市政府在十几年前的一次内部会议中默许了它的“复活”。
给那些走投无路的人一条退路,总比让他们在光天化日之下犯罪要好。
地下城的入口,隐藏在天穹市福田区一座不起眼的老旧地铁站里,距离改装店并不远。
“哥,咱们去地下城是坐地铁吗?我听说一次往返票很贵。”齐月跟在齐星身后,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
“没事,我们第一次去这个地方,贸然开地狱猫下去会很危险。”
齐星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六点十三分,距离今天准时开播还有一个小时,足够他们探索这座罪恶都市了。
自动售票机前,齐星看着屏幕上跳出的票价,眼睛瞪得浑圆:
“二百五十六一个人?!这地铁是金子做的还是金栗子做的?”
“这个价格不是普通人能随便负担得起的。”一个穿着深灰色夹克的中年大叔从旁边走过来,下巴上冒着青色的胡茬,眼角有深深的皱纹,说话时嘴里叼著一根没点着的烟。
“它筛选掉了绝大多数一时冲动的人,如果实在拿不出这笔钱,也可以走旁边那条向下的消防通道,楼梯很长,灯也很暗,但免费。”
他指了指售票机旁边那扇不起眼的防火门,门把手已经生锈,上面贴著一张褪色的“安全出口”标志。
“谢了大叔提醒。”齐星松了口气,转头小声询问林逸尘。
“呃我没钱了,逸尘还有钱吗?”
“有,这点钱我还是有的。”林逸尘正背着星璃,腾出一只手拿出手机扫码买下四张票。
闸机吐出的不是普通的塑料票卡,而是一枚铜色的金属筹码,正面刻着一个向下的箭头,背面只有一个字:尘。
“ster,他们好像是来参加地下赛的。”大叔旁边一个女人开口说道。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短发利落,耳垂上钉著几颗银色的耳钉,眼神犀利。
“嗯,不像是来地下城寻求刺激的俱乐部车手。”中年大叔看着四人走向检票口的背影,声音低了下去,烟在嘴唇上上下晃动。
“倒更像是被逼到绝路的无奈之人。可惜,这么年轻就要在这个见不得光的地方讨生活,希望他们能活下去。”
电梯的扶手是黑色的橡胶,被无数只手盘得发亮,两侧的墙壁上贴著褪色的公益广告,玻璃灯罩里是暖黄色的光,把整个通道照得像一条通往地心的隧道。
下行的时间大约三分钟,空气越来越凉,耳膜能感觉到气压的变化,头顶地面的喧嚣声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旷的低频嗡鸣。
电梯的尽头是站台。
站台的规模不大,只有一条轨道,一侧是候车区,另一侧是水泥墙壁,墙面上有人用喷漆写了几行字,被后来的涂鸦盖得只剩下几个依稀可辨的笔画。
“嗡嗡嗡。”
列车靠站。车身是老式的地铁车型,涂装已经斑驳,车窗边缘有细微的划痕,但车门开关利落,空调送出干燥的冷风,一切都运转正常。
齐星踏进电车,找了一个无人在意的角落坐下,车厢里没有线路图,没有站点名称,只有车窗玻璃上贴著一行小字:本列车开往--尘。
没人知道“尘”是什么意思,有人说是“尘世”,有人说是“尘埃”,也有人说,那只是地下城主人年轻时的某个代号。
列车从站台驶出,钻进黑暗的隧道,车窗外的灯光每隔几秒就会闪过一盏,明灭交替,给人一种时间与空间都失去了意义的错觉。
你不知道自己在地下多深的地方,也不知道这趟列车到底要开往哪里,只能感觉到空气越来越沉,越来越闷。
行驶了大约十几分钟,列车开始减速。车窗外的黑暗中出现零星的灯光,然后是一片昏暗的光晕。
列车滑入另一个站台,车门打开,一股混合著潮湿、汽油和铁锈的气息扑面而来。
站台比出发站宽敞得多,穹顶很高,能看到裸露的管道和通风管,管道上裹着厚厚的隔热棉,有些地方已经破损,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