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卫国穿着沾满豆浆渍的围裙,手脚麻利地切豆腐、称重、打包。阳光晒在他黝黑的脸上,额头的汗珠顺着皱纹往下淌。
他已经忙了一整个上午,腰酸得厉害,但脸上依然挂著憨厚的笑,这是他对生活的妥协,也是他对这份营生的认真。
突然,一团阴影笼罩在摊位上。
齐卫国抬起头,看见一群穿着光鲜的男男女女围在摊前。领头的是一个穿着高级赛车服的年轻男子,黑色的夹克上绣著银色的赞助商标识,胸口处有一枚苍穹竞速俱乐部的徽章。
他的目光扫过摊位上的豆腐,扫过齐卫国沾满豆浆的围裙,最后落在那张被岁月和油烟侵蚀的脸上。
“七年前,斯诺克铂金进阶赛的最快圈速保持者,被圈内称为‘斯诺克之王’的天才车手。”
江临看着面前体态发福的齐卫国,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敬仰,有惋惜,也有一丝居高临下的审视。
“仅靠一人和搭档银闪,将磐石竞速俱乐部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小俱乐部打成了一个知名俱乐部。”
“你们是谁?”齐卫国手中的刀顿了一下,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警觉。
“六天前,有人开着一台6个8牌号的原型车在秋名山用一种奇特的过弯方式赢了我。”江临往前迈了一步,目光直直地盯着齐卫国。
“我想再跟你比一下。”
齐卫国的瞳孔微微收缩,没有说话。
“很多车手前辈跟我说,你曾经的实力是可以打上国家级联赛的。”江临的声音不紧不慢,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可惜,你七年前选择了签那份卖身契,被俱乐部榨干最后一点价值后一脚踢开。现在不做车手,做豆腐佬啊。”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嘲弄:“做梦也没想到,银闪会离开你吧。”
“砰!”
齐卫国猛地将手中的刀剁在案板上,刀刃深深嵌进木纹里,震得托盘里的豆腐跳了起来。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额头上的青筋暴起,眼珠子瞪得像是要裂开。周围排队的顾客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后退了几步,有人小声嘀咕著,有人掏出手机往这边拍。
江临看着齐卫国的反应,嘴角微微上扬:“发火。车手应该有火的。作为曾经的秋名山车神,我想跟你跑一圈。”
“对不住,你认错人了。”齐卫国咬著牙,一字一顿地说,“请你去别的地方。”
“江临,这种自暴自弃的人怎么可能是斯诺克之王?”队伍中一个穿着时髦的年轻女人毫不避讳地说道,眼神里满是轻蔑。
“就这德行,怎么可能赢得过你?”
江临没有回答。他只是深深看了齐卫国一眼,然后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忽然提高声音说道:
“晚上六点,秋名山,我会在那里等你。如果还能靠原型车跑赢我,我会考虑引荐你加入苍穹竞速俱乐部,重新做回车手。”
脚步声渐渐远去。
齐卫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手还保持着持刀的姿势。良久,他缓缓收回手,低头看着自己粗糙的掌心。
那双手曾经握过方向盘,曾经在弯道中划过最精准的弧线,曾经捧起过奖杯。现在这双手上全是老茧和裂口,指甲缝里嵌著洗不掉的豆渣,指关节因为常年泡在冷水里而肿大变形。
他自嘲地笑了一声,从兜里摸出一支烟点上,烟雾从指间升起,模糊了他的眉眼。
“卫国!”林雨晴从店里追出来,目睹了丈夫颓废的样子,连忙上前扶住他的手臂。
她的眼眶泛红,声音里带着心疼。
“这几天都是小星在送豆腐,难道是小星打败了他们?”
齐卫国没有回答,只是深深吸了一口烟。
“还有,你都这么多年没摸过车了,他们对你下战书,你千万别接了。”
齐卫国缓缓吐出一口烟,烟雾从鼻腔里喷出来,像是在叹一口气。他看着那群远去的背影,又像是看着很远很远的过去,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
“我早就不是车手了。现在的我,只是个卖豆腐的。”
一个下午的时间,整个大四毕业生的考核正式结束。
排名排得上名次的考生都拿到了在场所有俱乐部负责人抛来的橄榄枝,唯独齐星这个排名第十五的没有收到任何俱乐部的邀约。
那些负责人看他的眼神里带着好奇、带着审视、带着惋惜,但最终没有一个人站起来,没有一个人递出那张薄薄的名片。
齐星几人走出考核大厅,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初级机娘驾驶证,封面上烫金的字体在光线下微微反光。
虽然只是一张最基础的资格证,虽然连一台机娘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