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llet似乎完全没感受到那杀人的目光，或者根本不在意。她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和不耐烦，直接怼了回去：“有本事你自己过来审。真是的，又不是每个人都跟你一样，那么热爱组织。”

    她的目光扫过伏特加，毫不客气地问：“吃的呢？”

    伏特加下意识地看向琴酒。琴酒面无表情，只是吸了一口烟，烟雾模糊了他冰冷的脸。伏特加无奈地转身，从旁边一张小桌子上拿起一个装着三明治和咖啡的纸袋，默默地递给Lillet。

    Lillet咬了一大口三明治，一边咀嚼，一边含糊不清地问：“白兰地呢？”

    烧酒声音平静无波：“在京都。”

    Lillet闻言，抱怨的语气更重了：“…好啊，他倒是潇洒，卧底查到了，拍拍屁股就走了。”

    这时，渡边悠人看清了Lillet的正面。一个二十四五岁的女人，脸上带着浓重的倦怠感，棕色的眼睛半眯着，仿佛随时会睡过去。

    渡边悠人在脑海中，直接对共享着视野的烧酒发问：“Lillet？”

    烧酒稳定地看着前方，平静回应：“嗯。” 随即，她的视线自然地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补充道：“刚好七个小时。”

    冰冷的数字，宣告着审讯的漫长与残酷效率。

    烧酒的声音在渡边脑中响起，主动询问：“白兰地把衣服和平板给你了？”

    渡边悠人回应：“给了。衣服是琴酒的？” 他需要确认。

    烧酒：“是。”

    压抑已久的疑问，如同火山般在渡边悠人心中爆发，他在脑中质问烧酒：“我到底有几个马甲？”

    烧酒沉默了片刻。这短暂的停顿在渡边的意识中被无限拉长，充满了未知的恐惧。然后，她平静的声音响起，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凿在渡边的神经上：“很多。比你想象的可能要多一点。”

    渡边悠人追问：“正常理论来讲，马甲不会有那么多吧？” 他试图抓住一丝逻辑的稻草。

    烧酒平淡地说：“可以夺过来的。只要把本体杀就可以了。”

    渡边悠人全身的血液瞬间涌向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他几乎失声在脑中喊道：“除了我以外还有其他人？！”

    烧酒的声音依旧平稳得可怕，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很正常。游戏前期公测投进来了不少人，也死了不少人。”

    渡边悠人瞬间沉默，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涌上心头。

    短暂的死寂。烧酒的声音再次打破沉默，下达了不容置疑的指令：“我建议你直接把平板电脑给她。衣服交给我就行了。” 她顿了一下，清晰地给出了地点：“我在公寓里等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共享视野如同被掐灭的电源，骤然陷入一片黑暗。

    渡边悠人独自坐在轮椅上，置身于喧闹的商场。霓虹灯光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变幻莫测的色彩，却照不进他眼底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的膝上，放着两样东西：

    一个装着崭新平板电脑的提包——Pastis动过手脚的致命礼物，即将被送往雪莉手中。

    一个装着琴酒常款黑色大衣和帽子的购物袋——需要交给另一个“自己”。

    而在他混乱一片的脑海中，回荡着烧酒最后冰冷的话语：

    “我在公寓里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