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六具穿着警服和体面衣物的尸体僵硬地趴着、蜷着,额头或心口的弹孔精确冷酷。血像蜿蜒的小河,闪着妖异的光。
火焰中心,站着一个女人。血渍斑驳的白大褂被热浪掀开,油黑的麻花辫身后飞扬。那双穿过烟尘望过来的眼睛——红色,纯粹的、非人的血红。
她死死钉住不远处跪在血泊边的短发男人。妖异的紫瞳,英俊的脸被恐惧和茫然占据,腿边的肌肉不自觉地痉挛了一下,那把掉落的樱花牌手枪冰冷的触感仿佛还留在指尖。
女人的嘴角扯开一点点,混着残忍与天真:“My dear Fallen Angel(我亲爱的堕天使)”。
“叮铃铃铃铃——!”
“七个孩子”旋律,如同无形的冰锥,瞬间撕碎了凝固的梦境!
渡边悠人像被电击般从血海里弹起!眼球胀痛,喉咙里堵着腥气,发出濒死般的“嗬嗬”抽气声。冷汗爬满脊背,浸透睡衣紧贴皮肤,带来黏腻刺骨的寒意。心脏在肋骨下疯撞,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肋间的钝痛。他徒劳地蜷起麻木的双腿,那沉重的无力感像铅块坠入深渊。
又是这个梦!三个月了!每一次做梦都像被活生生剥掉一层皮!那沉重的血腥味和红眸的冰冷仿佛还残留在感官里。
喘息稍定,一股近乎偏执的冲动驱使着他抓向床头柜上的笔记本。
书页旧得发黄发脆,边角和表面磨损得看不出图案。指尖在触到书页的刹那,一股被火焰灼烧的剧痛猛地窜上来!如同直接触碰烧红的烙铁。
`别碰它!’ 一个陌生的、带着金属质感的声音在他脑中尖叫,几乎要刺穿耳膜。
他咬着牙,额角青筋毕露,硬是够着了那冰凉的封皮。指尖翻开脆弱的书页,陈年纸屑和淡淡霉味如同尘封的死亡气息散开。
开头的字迹潦草,带着一种年轻人特有的烦躁:
“1980.2/20 加班” 字迹歪扭
“1980.2/23 加班,加班,为啥今天还是加班?!食堂的味噌汤咸得齁死人!舌头都麻了!” 笔画用力
“1980.2/24 前辈搬家,当了一整天苦力,累趴…肩膀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字体下沉
“1980.2/27今天总算不加班,妈的得值班…楼下便利店关东煮的萝卜又卖光了,啧。想吃点热乎的都不行。”
“1980.2/28连着好几天没歇脚了…困得站着都能睡着…” 字迹越来越飘
接着日记戛然而止。一页纸被粗暴撕掉,纸茬狰狞,像被野兽的利爪撕扯过,露出下面粗糙的纤维。翻过几页空白的残页,又有字迹:
“1981.5/6 好耶!隼人总算叫我哥哥了!…” 字里行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悦
后面字迹被深褐色污渍晕开大片。又断了!厚厚一沓纸被人用蛮力撕走!书脊豁开大口,残留的纸屑在筋上晃荡。
渡边悠人的手指无法控制地颤抖着,摸到仅存的最后一页。这一页承载的只有疯狂,不再是连贯的记录。
没有整段的话,全是疯狂的涂鸦,字叠着字,笔尖几乎戳穿纸背,透着一股濒临崩溃的绝望:
[4869][S.V][Silver Bullet][Cloak]…假的?…别信 S.V!…Cloak在看着…乌鸦…血…
可就在这片疯狂刻痕的最底下,一行完全不同、仿佛用血淬炼过的字迹,其狰狞的力量感直接穿透纸面,带着冰冷的决绝:
“不要相信你自己”
这行刺目的红字,狠狠捅进渡边悠人紧绷到的太阳穴!视觉神经仿佛被灼烧。
“轰——!!!”
一声猛烈的爆炸巨响平地炸雷!窗户玻璃哗啦啦惨叫!碎片如同冰雹般溅落。
渡边悠人无声地吐出口浊气,压下胸口的寒气。认命地撑起上半身,每一块肌肉都在酸痛抗议,拖着两条死沉的腿,一点一点往床边轮椅挪。金属轮子碾过地板,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他摇到窗边,推开满是灰尘的窗扇。
咣当一声,对面二楼,挂着福尔摩斯剪影侧脸窗帘的窗户也被推开。
工藤新一皱着眉,锐利的目光瞬间扫过院子,钉在爆炸中心——阿笠博士家一角腾起夹着紫绿烟的浓雾。
[第N次了!博士家的实验室薛定谔存在吧?(吃瓜)]
[新酱表情:又双叒叕?!(扶额)]
[这烟色儿…博士又在玩啥危险品?(好奇)]
阿笠博士坐在废墟里,眼镜剩一片,脸黢黑,傻乐着挥手:“别慌!没事儿!” 但坐姿明显有些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