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年见。」
他不知道自己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是什么滋味。一年前,他站在这里,望着北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怎么活下去。而现在,他站在这里,身后是一城的灯火,一城的炊烟,一城的活人。
他忽然想起穿越那天晚上的自己——一个人坐在破官舍里,就着凉水啃干饼,听着风声,觉得这座城就是一座坟。那时候他想不到,一年之后,他会站在这里,看着这座城点亮满街的灯笼。
远处,忽然传来一声爆竹的脆响——不知道是谁家放的。接着,又是一声。然后,稀稀落落的声音连成一片,像是在回应这座城的第一次热闹。
陈牧端着酒杯,听着那些爆竹声,忽然觉得——他在这座城里,有了一点点归属感。
他喝了一口酒。酒是辣的,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他放下酒杯,看着窗外那一片灯火,看了很久。
这一晚,他没有去算账,没有去看地图,没有去想北戎什么时候会再来。他只是站在窗前,听着这座城的呼吸。
窗外,最后一串爆竹声落下去。城里的灯火,一盏一盏地,还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