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小山站在队部门口的灯光下，挠了挠后脑勺，想跟着去的话在舌尖上滚了一圈又咽了回去：“那行，明远哥你路上当心。”
他站在原地，看着李明远骑着那辆旧自行车融进了夜色里，车轱辘压在土路上发出细碎的声响，渐行渐远。
李明远沿着方小山指的方向骑了一刻钟左右，到了公社附近，他没有去公社打电话，而是先找了个小卫生院，把身上那些被荆棘划伤的地方处理了一下，卫生员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一边给他涂红药水一边皱着眉问怎么弄的，李明远支吾着说上山砍柴摔的，卫生员又唠叨了两句，才把伤口用纱布简单包了包。
从卫生院出来，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他把自行车锁在公社院子外面的墙角，趁四下无人，快速闪到了一片僻静的树林后面。
他闭眼进了空间。
空间里还是那副安安静静的模样，乳白色的光均匀地洒在每一寸土地上，新一茬的玉米已经快成熟了，玉米棒子鼓鼓囊囊的，黄豆也已经结荚了，豆荚鼓胀胀的，旁边的菜地里，茄子紫得发亮，豆角挂了一架又一架。
他蹲下来，开始清点存货，库存在心里翻了一个底，白米凑一凑有七百斤出头，黄豆九百多斤，玉米倒是多，新收的加上之前还剩下的库存，足有一千五六百斤。
他把粮食一袋一袋地清点好码在空间入口处，又切回现实，接着推着自行车沿来时的土路骑了一段，然后拐进了一条更偏僻的小路，那是柳树沟附近的一条野径，路两边是密密的野草和矮灌木，白天都少有人走，晚上更是一片漆黑。
他把自行车停在路边，确定四下无人，然后再次进入空间，把码好的粮食一袋一袋地搬出来，堆在路边的草丛里，白米、玉米、黄豆，一一分堆码好，又用事先准备好的旧麻布盖了一层，从外面看就像一堆不起眼的杂物。
他骑上自行车，蹬了几步，又停下来看了一眼那堆粮食，确认盖得严实，才继续往柳树沟的方向骑去。
他回到柳树沟的时候，村口聚了不少人，几乎是全村出动，方大爷蹲在老槐树底下抽着旱烟，旁边站着几个村里的汉子，手里拎着灯和麻绳，方小荷坐在她家门口的石头上，手里攥着一根草茎编着什么，听见自行车的动静，猛地抬起头来。
“明远哥！”她跳下石头，几步跑了过来：“粮食呢？”说着还四下张望。
“在路边放着。”李明远指了指村外那条小路的方位：“走，带几个人去搬，顺便把猎物一起带过去。”
方大爷站起来，把烟袋灭了，朝身后几个汉子抬了一下下巴，几个人二话不说，拎着灯和麻绳就往村外走去，其余的人则把那些猎物一起带过去，方小荷跟在李明远身边，方小山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了上来，几个人快步走着，灯笼的光在夜色中一晃一晃地摇着。
等到了地方，灯笼的光照在那堆被麻布盖着的粮食上，方大爷蹲下来掀开一角，里面白花花的大米和金黄饱满的玉米露了出来，他的手指在米面上轻轻按了按，指腹传来干燥而清凉的触感。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站起来朝身后的人挥了一下手，几个汉子便弯下腰，开始一袋一袋地往村里扛。
来来回回几趟，粮食全部搬进了柳树沟，李明远站在村口，又对上了方大爷的目光，他神色自然地对方大爷说，运猎物的人晚一点到，让他先把人带回去休息就行。
方大爷看着他，那双老猎人的眼睛在暮色里微微眯了一下，像是要把什么话咽回肚子里，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看了一眼身边的方小山和方小荷，不容分说地把两个想留下的人赶了回去，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不容商量的意思。
等人都走远了，村口重新安静下来，夜色如墨，四下静得出奇。李明远又等了一会儿，确认连脚步声都彻底消失在了远处的屋舍之间，才走到那几头已经被解开绳索的猎物旁边。
他蹲下来，手掌贴在最大那头野猪的脊背上，野猪哼唧了一声，大概是被他的温度惊动了一下，但是没有挣动，他心念一动…
野猪消失了！
接着是第二头，第三头，然后是那只麂子、那两只獐子、那一串野鸡，猎物被一样一样地送进了空间，地面上只剩下几截断掉的麻绳和几片被踩乱的落叶。
李明远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他闭眼感受了一下空间里的动静，那几头野猪进了空间之后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开始试探性地拱着地面，看见里面的野猪对它们没什么敌意，又继续绕着水潭慢悠悠地踱着步子，野鸡进了空间之后立刻舒展开了翅膀，扑棱棱地飞了两圈，落在玉米地边上啄食着草籽。
一切都安顿好了。
他转身就往回走，夜风吹在他脸上，把方才赶路时被汗水浸湿的衣领吹得凉丝丝的。
他走在柳树沟那条被月光照得发白的土路上，能看见方大爷家那间屋子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