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起来盛粥，把第一碗推到了念云面前。

    "吃饭吧，明远还没起呢？"大伯母随意的说道。

    周念云的耳朵尖又红了一层，低头去拿筷子，嘴里含混地应了一个"嗯"字，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她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烫了一下，又放下来，目光落在院子里那颗枣树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大伯母也端了粥碗，在她对面坐下来，呼噜呼噜地喝了一口，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放下碗，用一种极其随意的语气开了口："念云啊，你要是真睡不惯西屋的炕，今晚还是回西厢房睡？"

    周念云手里的筷子在粥碗里搅了两下："……嗯。"

    "可那房顶还没修呢，今儿白天你爹和你爷爷还得上房补麦草，一时半会儿弄不完。"

    周念云没有说话。

    大伯母又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粥，放下碗，擦了擦嘴："那要不……"

    "娘。"念云抬起头，脸上的红又深了一层，目光里带着一种"您别说了"的央求："您别打趣我了。"

    大伯母看着她那副又羞又窘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笑了一下，抬手在她肩上轻轻拍了拍，嘴里的话拐了个弯："行了行了，不说了，吃饭吃饭，你爹去找材料借工具了，吃完了我去叫他回来。"

    灶膛里的火噼啪地响了一声，火苗跳了跳，在墙壁上投下一小片跳跃的光影，周念云低着头喝粥，大伯母也端起了自己的碗，两个人没有再说话，但灶房里的空气暖烘烘的，带着早饭特有的那种安详。

    过了一会儿，院子里传来西屋门轴转动的声响，李明远推门出来了，脚步踩在院子里湿润的泥地上，一步一响的，正往灶房这边走来。

    念云的筷子顿了一下，然后又继续了，只是喝粥的动作比方才快了一些，像是要赶在他进来之前把这碗粥喝完。

    大伯母端着碗，笑眯眯地看着门口的方向，又看了一眼对面低头喝粥的念云，嘴角那抹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