辣，只是明晃晃的，照的人很不自在。

    念云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挎着竹篮走在前头，李明远走在后面，隔着两三步的距离，没有追上去，也没有落后。

    一路上俩人都没有说什么话，他们之间关系就像这段路一样：并排走着太近，隔得太远又不像话。

    中间总要隔着那么两三步的距离，不多不少，刚好够听见对方的脚步声，刚好够在对方回头的时候看得见彼此的脸。

    山脚下的那片坡地到了。

    坡地不大，在一个缓坡上，野菜长得旺，灰灰菜、马齿苋、蒲公英，绿莹莹地铺了一片，东一簇西一簇的，看着就喜人。

    李明远他们到的时候，坡地上已经有了不少人。

    都是村里的妇女和半大孩子，胳膊上挎着篮子，蹲在地上或者弯着腰，一根一根地挖野菜，这个季节野菜是家家户户饭桌上少不了的东西，光靠棒子面和红薯，填不饱肚子，得掺着野菜一起煮，才能撑过一天。

    “明远也来了？”有人抬起头跟他打招呼。

    “来了，婶子。这儿的野菜真不少。”

    “可不是嘛，昨儿我就来挖了一篮子，今儿又长出来了。”

    李明远笑着应了几句，跟周念云找了个人少的地方，蹲下来开始挖。

    念云挖野菜的动作很熟练，她能一眼分出来哪棵是能吃的、哪棵是苦的不能吃的，左手捏住野菜的根部，右手用小铲子往土里一插，轻轻一撬，整棵菜就连根拔起来了，抖掉土，扔进篮子里，动作干脆利落。

    李明远跟着她学，刚开始挖得慢，不是挖断了根就是带了太多土，念云看了两眼，最后实在是忍不住出声指点：“你下手轻一点，别使那么大劲，野菜根浅，一撬就出来了，你使那么大劲干啥，想把地挖穿了？”

    李明远按照周念云的话，放轻了力道，果然顺当多了。

    两个人蹲在一起挖了一会儿，肩膀之间隔着不到一臂的距离，念云挖着挖着，身体不自觉地往旁边挪了挪。

    这倒不是她刻意的，反而像是身体自己做了决定，等她自己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和李明远隔开了一截。

    周念云抬头看了一眼前方的李明远，她没有再挪回来，但也没有继续挪远。

    李明远假装没注意到对方正正在看着自己，继续低着头挖野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