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维克本身也是镇议员,这种人物最是通情达理。
想到这里,他几乎有些痛心疾首一真该早点来此!
他故意不语,旁若无人地走向那处靠窗雅座,尽管已有客人在座。他倨傲地微微一扬下巴,身后的随从便上前斜眼“恩”了一声。同桌客人敢怒不敢言,只得悻悻地端起杯盘,狼狈地另寻他处。
护卫罗比立即高声喊道:“老板,上好酒,顶好的菜,再来一间上房、一间标准房!”
老板贾维克笑容可掏地应承:“好说,承惠四枚金币,立马为您准备妥当。只是这费用————”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这点东西撑死四个银币,他竟敢要价四枚金币!
典当行里,一个活生生的灵魂也才标价十金。
这还是忠厚淳朴的贾维克大叔吗?客人们无不侧目,仿佛今天才看清号角老板的真面目。
然而,葛尔宝却心头大喜。这老板果然深谙人情世故,主动把价格抬高,正好方便他回去全额报销,等于平白多得两个月薪水。
妙极!
葛尔宝满意地眯起眼,点了点头。
罗比立刻会意,对老板说道:“帐嘛,照老规矩结。”
所谓的“老规矩”,贾维克心知肚明:虚开票据,实不付钱。若是从前,他对联盟尚存幻想,咬咬牙也就认了,无非是白干一个月。
但今时不同往日!
“抱歉,”贾维克并未退缩,坚持道,“数额巨大,请先付一半订金。”
“说得对!付钱!没人能白占我们号角家的便宜!”
曾祖母一动,号角家的男男女女各个掏出武器,将特使三人包围起来。
看这架势,今天若想赖帐,不见点血是绝无可能了。
客人们纷纷散开,等着看好戏。
葛尔宝顿时惜了。
这怎么和想的完全不一样?
他就算真有这笔钱,也绝不可能掏出来一当这个冤大头!
疯了,疯了!
这小镇上的人,从老到少,全是不可理喻的疯子!
所幸护卫罗比两兄弟当即踏前一步,魁悟的身躯如铁塔般挡在他面前。
葛尔宝那颗方才还在胸腔里上蹿下跳的心,这才稍稍安定下来。
可下一秒,只见斧面左右一挥,两个护卫便应声倒地,将葛尔宝赤裸裸地暴露在一众健壮的号角家人面前。
“我、我可是联盟特使,”葛尔宝的声音弱了下去,“你们不能————不能对我动粗。”
他全然没注意到,那对趴在地上的护卫兄弟,正趁人不备,彼此交换了一个得意的笑容,待有人望来,又立刻装晕。
“特使?特使就能不付钱?特使就能不守奔野泉的规矩?”歌瑞尔一把拎起侏儒,厉声质问。
在她被封印在摄心镜之前的年代,水晶联盟从无官员敢来奔野泉撒野,更无人敢如此公然索贿、耀武扬威。
今日若不狠狠收拾这小侏儒,重塑镇民的骨气,从今往后,是个人物都敢来此横行霸道!
四周立刻响起一片叫好与掌声,每一位顾客的脸上都洋溢着与有荣焉的骄傲。
葛尔宝彻底绝望,他死命地蹬腿挣扎,却仿佛在钢铁中扭动,最终只能带着哭音服软:“我————我不吃了,也不住了,这总可以了吧?”
“你说什么?!”歌瑞尔的怒吼如同火山喷发,“你跑到这儿来,是存心消遣我们的?”
“可、可你们这分明是讹—”话刚到嘴边,被歌瑞尔眼一横,葛尔宝顿时魂飞魄散,忙不迭改口:“是、是有点贵!我消费不起还不行吗?放了我,求您了!我保证忘了这事,就当从没发生过,也绝不向联盟报告,好吗?”
他自以为这番求饶中暗含的威胁,能让眼前这头母老虎心生畏惧。
可他彻底找错了对象。
“联盟?联盟?”歌瑞尔每吼出一声,就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侏儒脸上,“我的朋友们,他们的子子孙孙,被巨龙烈焰烧成灰烬的时候,联盟在哪儿?回答我,特使!”
侏儒被狠狠惯在地上,捂着红肿的脸,蜷缩着一动不敢动。
“我们缴纳了税赋,联盟却从不保护我们!他们背弃了,对我们、对先祖的承诺!今天,你竟还敢来质问我们?谁给你的胆子!谁给议会里那群懦夫的胆子?回答我,特使!”
歌瑞尔的咆哮如同雷霆,积压已久的怒火即将把这侏儒彻底吞噬时,贾维克终于上前阻止。
也恰在此时,一阵骚动从门外传来,有人失声惊叫:“是那个地精!他————他还骑着一个三颗头的怪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