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双子蛋糕叉设定,一发完
他在血肉中闻到了甜美的、食物的味道。
他漆黑瞳孔猛地放大。
他看到飞溅到天花板上的鲜血混合肉屑黏腻地拉长、拉长,然后末端变成一个饱满的水滴形,落下,落向他的瞳孔。
他闻到甜美的、让他胃袋抽紧的味道。
他有生以来第一次知道,食欲是夹杂在血肉中,疼痛的甜美。
鲜血与肉糜如同泪珠一般落在他的瞳孔。
在巩膜与血肉泪珠接触的一瞬,他看到了一张脸。
与他惊人相似,一样长发与眼眸漆黑,面容苍白的脸——他几乎以为那是他自己。
——不、不、那不是他。
他知道,那不是他。
但是他知道,那是属于他的,理所当然应该属于他,被他一口一口吞下,充盈血肉,融进骨与血的,他的。他的所有物。
只能是他的。只能。
有人在凝视他。
饥饿的、想要将他啃食殆尽的、猎食的野兽的视线。
这很稀奇,他想。
这个星球上想要抓住他的人多如过江之鲫,毕竟他正努力推进的事业让这颗星球的统治者惴惴不安。每一个军阀、贵族、科技霸主都渴望找出他的踪迹,他们像尝过血的苍蝇,黏腻执着的舔过他每一个留下的痕迹——这种视线他很熟悉。每一次他依靠潜行天赋躲开空中飞行的武装摄像头,看着暗红色的瞄准线从他脚前划过的时候,他都能感受到这个摄像头之后,那些虫豸肮脏的无能、愤怒、挫败。
但是现在凝视他的这个视线不一样。
它没有任何恶意——或者说,它保持着最原始、最纯净的恶意。
这道视线的主人把他视为食物——他,或者她,也可能是它,总之,祂——祂只想吃掉他。
纯粹的、除了食欲之外,不含任何其他意味,干净的欲望。
某个意义上,这让他……舒适。
他第一次感受到这个视线,是在某次他打劫技术行会一个分支机构的时候。
当时他正在扫荡所有能用的东西:废弃电板、被他砸的没那么碎的失活机兵残骸、食物、布匹——听说附近有个矿坑里添了几个崽子,他们和他们的母亲需要这些。
然后他忽然顿住,几乎是本能地隐匿身形。
没有任何气息、没有声音,但是他感觉到了视线。
——从脚底。
他往下看,他脚下是一片守卫尸体,下面是合金地板,再往下是地基岩盘——视线的的确确是从这里来的。
从血肉中,有人看着他。
他的皮肤陡然起了一种极其细弱针刺一般的触觉。
他被一个饥饿的生物凝视着。
纯净的、无垢的、甚至能从中感觉到疼痛饥饿的,渴望着食物的视线。
很饿,非常非常的饥饿感透过视线爬上他的皮肤。
想吃掉,吃吃吃吃、好饿,饿饿饿饿饿、想吃吃吃,饿饿饿——
视线消失了,只留给他一点皮肤上残留的荒谬饥饿感。
他沉默着站了片刻,便扛起包裹离开了。
他带回去的食物能让矿坑里饥饿的产妇们吃上五天饱饭,瘦弱的女人们欢欣鼓舞,他坐在洞口看着产妇们虔诚小心地吃掉食物,把包装纸都仔仔细细舔了几遍,又想起了那个视线。
他不自觉地也泛起了一股虚无的饥饿。
他想,那个视线的主人,到底多饿啊。
祂是不是从来没吃过一顿饱饭?饿到胃部痉挛,连肠子都在发绞?
他默默咬了一口淀粉能量棒,舌尖发苦,吞下去之后舌根有工业防腐剂造成的麻涩。
他默默咬了一口淀粉能量棒,没有任何味道。就跟他生平所吃的每一口食物一样。
没有任何味道,空虚、苍白,滑入胃袋,就像吞入了一口虚无的烟——什么都没有发生,既没有满足感,也没有饥饿。
饥饿,对,饥饿,他盯着手里的能量棒包装,想着,在看到那个人之前,他根本没有饥饿的概念,什么东西都是没有一点味道的,食物除了维生对他毫无意义。
直到他在血肉中看到那个人——哦,一想起那个人,他的胃就开始强烈抽搐,那些一口一口咽下的空虚食物完全满足不了他,强烈的饥饿感让他一口咬住了自己的手腕。
他在看到那个人的瞬间,嗅到了甜美的香气,他从未闻到过,但是他就是知道的,蛋糕的甜香、肉排的醇厚、水果的清甜——他想吃掉他。
小心翼翼,不浪费哪怕一根头发丝的吃掉他——他该怎么吃?从哪里开始?他陷入了某种恍惚,舌尖、鼻子仿佛再度感觉到了那股馨香甜美,他在脑海里逼真的描绘着他的想象:是的,他会又谨慎又小心又温柔的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