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的灵能终于停止了。
科兹像个电池用尽的人偶,倒在伴侣的怀中。
他终于闭上了眼。
科拉克斯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停止崩解、恢复如初的嘴唇,他抱起科兹,找了个勉强还算干净的地方,把血肉模糊的伴侣放好,他也躺下去,全身覆盖在科兹身上,肌肤相触的部分崩解神奇的停止了,科拉克斯顿了顿,摸上他眼皮,眼皮的崩解随即停止,然后他覆上嘴唇,数个蜻蜓点水一般的吻落下,嘴唇离开的时候,眼皮已经恢复成完好的苍白肌肤。
“……”科拉克斯看了一会儿,又吻了他眼皮一下,轻轻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我想吻他。他想。科兹丢弃了他,又隔绝了七年光阴,可他还是想吻他。
渡鸦之主的下一个亲吻落在科兹乱七八糟的头发上。
科兹吻起来是血味儿的。
新鲜的血、干涸的血、腐烂的血——他像是血肉铸成的尸白人偶,不祥又惨厉。
人偶破碎了、他淌出血露出肉,渡鸦落在他森白的骨头上,没有啄食内脏,而是展开羽翼庇护他,用亲吻和肌肤相触,重新让他血肉生发。
科拉克斯嘴唇、牙齿、舌尖、口腔里全是科兹血肉的味道,从面孔开始,到他露出气管的颈子、几乎能看到心脏破败的胸腔,他一点一点用吻修复他。
科兹在他的嘴唇下一寸寸完好,像是人偶被重新赋予生命。
在他亲吻下稳定下来的□□苍白、没有瑕疵、所有科拉克斯熟悉的不熟悉的旧伤都没了,渡鸦之主的内心深处因此泛起了一股隐秘的喜悦。
他重塑了科兹。
他甚至于有些沉迷亲吻科兹这件事。
他已经七年没有碰触过科兹了。整整七年。
他记得七年前他与科兹渡过的一夜,他记得科兹的味道、他咬住科兹头发时的触感、他嵌入自己身体内部的形状、他的力道、他凉而柔软的肌肤——
科兹喜欢抱着他,他八岁就长得和大人一样,能撒娇的地方只有科兹的臂弯,然后他长大一点,就是他抱住科兹,像个兄长也像个小母亲,满怀爱怜地保护科兹。
他与科兹纠缠得太深太深了,简直如同一个神祇的两面,以至于当福格瑞姆告诉他他们是兄弟的时候,他没有任何惊讶与罪恶感。他甚至于觉得有些开心:血缘将他们的关系进一步加固了。
皮肤上泛起了一层古怪的轻柔瘙痒,他捧起科兹的左手,轻轻把拇指咬在齿尖。
就在此时,科兹醒了。
他睁开眼,眼珠在眼眶里轮了轮,过了一会儿,渐渐有了焦距,他先定定看了一会儿还咬着他指头的科拉克斯,无所谓似的向左右看了片刻,才重又看回科拉克斯,低低笑了一声。
揣度了一下他现在的精神状态,科拉克斯不动声色地换了个指头衔住。
科兹的指头纤长,这么微微弯曲着已经碰到他的喉咙,科兹恍惚一下,科拉克斯眯起眼睛,在他食指根部用力咬了下去——
他这一口用了力,深可见骨,血立刻淌下来,科兹却露出了一个近似于满足的笑容,他虚虚抚向科拉克斯的脸,低沉的声音放得很轻,丝绸一般优雅流畅,“……小鸟,你奖励我做什么?”
然后他的声音弱下去,单词在喉咙里咕哝,科拉克斯听不太清,他知道,科兹还没彻底清醒,他处于无法分辨幻觉和现实的阶段,他没松口,只是撒娇一样把面孔挨近,科兹轻柔地撩起他垂下遮住面孔的长发——
他猛地僵住,然后惨叫!
——他看到了科拉克斯脸上正在痊愈,但还隐约能看到牙龈的伤口。
然后他的惨叫消失跟出现的一样突兀,尾声像是被人剁掉一样戛然而止,他看着科拉克斯脸上的伤,再看自己被咬住的指头,科拉克斯盯着他,慢慢松开牙齿,拨开头发,把脸上的伤彻底展示给他看,科兹小小地惨哼一声,科拉克斯复又捧住他面孔,垂下的长发落在科兹脸上。
他贴得极近,气息缱绻相融,他在科兹的嘴唇上说,“看着我,康拉德·科兹。”
科兹猛地瞪大眼,瞳孔放大,然后收缩,他眼睛里仅剩的一点白色巩膜消失了,他看上去像是科拉克斯肮脏血腥苍白的倒影。
“看着我。”科拉克斯再次命令。
两双完全漆黑的眸子终于对上焦距,科兹剧烈痉挛,他惊慌地本能挣扎,但是他当他发现伏在他身上的科拉克斯完全没用力,他一动就会掉下去的时候,蓦地静止,但浑身上下止不住的细细颤抖。
“看着我。”科拉克斯冷硬地再次宣告,顿了顿,“康。”
七年来第一次有人这么称呼他,康,只有科拉克斯会这么叫他。
子嗣叫他父亲、大人;帝皇叫他儿子;纳斯图里叫他康纳;康,只有他的小鸟会坐在他臂弯上搂住他颈子,小声这么叫他,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