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要去哪儿弄粮食呢?大家伙儿都眼巴巴的看着呢。”
许三川拍了拍牛大柱的肩头,向城外北方看去,对他说:“大柱,既然北宁府不给我们粮食,那我们就去找有粮食的人。草原上的羊,该长肥了。你让个腿脚快的,先把话传到图木尔头人那里,就说白湖的盐,今晚在城外三十里的土丘上等他。再带几车盐,咱们出城。”
滦河城外三十里,一处背风的土丘下。
几辆用厚厚的草帘子遮盖着的大车停在雪地上。牛大柱带着十多个汉子手按在腰间的柴刀上,小心的看着四周。
没过多久,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荒原的死寂。几十骑穿着破烂皮袄的草原轻骑从风雪中钻了出来,为首的正是图木尔,旁边跟着一身狐裘的萨仁。
“许掌柜,这天寒地冻的,你把我们约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最好是有一笔大生意。”图木尔下了马,吐出了一口带着白沫的唾沫,草原今年雪灾严重,他眼中的焦虑已经遮掩不住了。
许三川没有多说,直接走到一辆大车旁边,一把把草帘掀开了。
在灰暗的天光下,白花花的盐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图木尔的眼睛立刻就直了。萨仁也倒吸了一口冷气:“这是……白湖的精盐?”
“上好的池面盐,里面一点泥土都没有。”许三川抓起一把盐,任凭细碎的盐粒从指缝间流下,“这三百斤是样品。之后还有三千斤。图木尔头人,这个生意算不算大?”
图木尔喉结动了一下,说:“现在草原上缺盐缺得很严重,你给个价。不管是银子还是上好的白狼皮,我都会给你弄到!”
“不要银子,也不要狼皮。”许三川拍了拍手上的盐末,看着图木尔,“我要羊。”
图木尔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要羊?许掌柜,你是不是疯了?现在汉地的粮食很贵,人都吃不饱,你拿这个宝贝去换羊?谁有闲粮喂活牲口!”
“不想要活的羊。”许三川摇摇头,“我要羊肉。杀了的,冻硬的羊腔子。另外,我还想要羊毛,不管是剪下来的,还是拔下来的,越多越好。”
图木尔和萨仁互相看了一眼,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东西。
今年草原上有白灾,草根都被冻死了,很多牛羊也保不住了,只好提前宰杀。那些冻硬了的肉,草原人自己吃不完,又卖不到汉地,只好堆在雪地里当石头。至于羊毛,除了自己用来做毡子之外,根本没有人要。
“我的盐,换你们的死羊肉和破羊毛?”图木尔舔了舔嘴唇,不敢相信会有这样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不是白换。”许三川忽然闭上了眼睛,再次睁开的时候,在他眼睛里面有一道很难察觉到的幽光一闪而过。
他的目光越过图木尔,落在了草原轻骑马背上挂着的一个个破麻袋上。
那里面放的是他们用来充饥的冻肉条,还有垫在马鞍下的劣质羊毛。
冻干羯羊肉,脂肪没有氧化,热量很高,很耐饿,在饥荒的城市里,一斤可以抵得上三斤糙米。
原毡羊毛,是没有经过脱脂清洗的粗毛,虽然不能用来织布,但是用两层粗布压实的话,保暖效果可以和一斤中等棉花相比。
许三川心中有数之后,脸上的笑容也就更明显了。
“一斤白盐,换你们五十斤冻羊肉,或者一百斤羊毛。”许三川给出了一个价格。
图木尔的眼睛突然就睁大了。一斤这样的精盐,在草原上,往常至少可以换到一只活羊!现在竟然只要那些雪地里没人要的死肉和破毛?
这笔生意,怎么听都像是汉人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