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爷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你不是来抢纸的。”许三川一字一句的说,“你就是当年把这三万斤埋下的那个人。”
这句话就犹如一根钉子,把师爷最后一点硬气也给钉穿了。他整个人瘫坐在雪地里,嘴唇哆嗦了好久都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许三川没有再看他,站起身来挥了挥手。
“人和东西,分开带回去,关进地窖。谁都不准和他说话。”
牛大柱答应了一声,带着人把俘虏押到了崔九停在河边的船上。巴根带着人断了后。
许三川落在最后面,回头望了望乱坟岗。火把照亮了一地的脚印,雪地被踩成了黑色,那顶灰鼠皮帽也歪倒在坟坑旁边。
他的脸上没有太多的喜色。
今晚这一场抓的是师爷,真正想要钓的沈重文,还坐在县衙里。公文到了他的手上,可在这个乱世里,一张纸要成为一把杀人的刀,中间还隔着兵,隔着印,隔着一个可以随时将他推出去的罗镇山。
还有都吉。三天之期,已经快到了。
“东家,上船了。”牛大柱在河边叫。
许三川“嗯”了一声,踩灭了脚边的最后一簇火星,就走向了船边。
船离开岸边的时候,乱坟岗那边的火光已经小多了。许三川没有进船舱,就站在船头,任由夜风往喉咙里灌。
他又把那张提审公文拿出来,就着船头挂着的一盏小灯笼下,重新看了一遍。大印是真的,字体也跟县衙的一样。这张纸可以要了沈重文的命,也可以在沈重文手里反过来变成一把刀。
关键的不是这张纸,而是在于谁先把它递出去。
他折好纸,贴身收好,对牛大柱说:“师爷和公文的事,都不要告诉外人。尤其是不要让罗镇山的人先知道。”
牛大柱点头说:“俺记住了。”
许三川望着对岸黑乎乎的城,没有再说话。船桨划着水,一下一下的往白湖那边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