翦重复了一遍这一数字,声音没有任何波动,“嬴政出得起这一价?”
王贲沉默了一瞬?
“赵寻就不坐着看我们打壶关?李牧的骑兵就动?”
“我知道?”王翦站起来,走到墙上挂著的那张大舆图前,“因此打壶关那可不是一路打,是四路?”
他的手指在舆图上点了四个位置?
“第一路,正面主攻壶关壁垒?十五万人,够了?”
“不需打破壁垒,只需把廉颇钉在城里出不来?”
“第二路,自南面翻越太行余脉,断壶关和邯郸之间的粮道?五万人?”
“第三路,河东主力三十万,自西面推进,碾过壶关外围的一切防御工事?这是铁锤?”
第四路?
王翦的手指移到了北面,“十万人?不打壶关?打代郡?”
王贲的眼睛稍微眯起?“打代郡?”
“李牧的老巢?”王翦说,“你以为赵寻把李牧放在太行山里是因为什么?”
“因为在我绕路的时候切我的补给线?”
可如果我打壶关呢?
李牧就只剩下两个选择?
一是回救代郡,那壶关就没有骑兵支援?
二是不回救,那代郡的牧场、马匹、粮仓,全部烧光?
不管他选哪个,赵寻的网就破一个洞?
王贲想了想,缓缓点头?
“可是父亲,有一件事?”
“说?”
“廉颇?”王贲看着舆图上壶关的位置,“他老了,可他仍然活着?”
“只要他活着,壶关就不轻易破?您打算采用多长时间?”
王翦沉默了片刻?
“三个月?”他说,“三个月之内,廉颇要么撑不住了,要么死了?”
王贲看着父亲的脸?
五十四岁的王翦,脸上没有任何表现?
就像他案上这一把刀一样,冷的,硬的?
“明天见嬴政的时候?”王贲问,“父亲打算怎么说?”
“怎么说?”王翦拿起这一把刀,插进腰间,“就说一句话?”
“赵寻想让我绕路?”
因此我不绕?
王贲看着父亲的背影在夜色里一步一步往前走?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父亲说“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