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上静了很久?
最终吕不韦站起来,对嬴政行了一礼?
“太子英明?臣遵旨?”
散朝了?
文武百官鱼贯而出?没有人敢大声说话,只有脚步声以及衣袍摩擦声在廊道里回荡?
王翦是最后一个走出殿门的?
老将军六十多岁了,背还是挺得笔直?他走到殿外的台阶上,停下来,转身面对还站在殿内的嬴政?
然后他跪了下去?
那可不是朝堂上那种程序化的跪拜?是一个老将军对自己认定的主君的叩首?
额头碰到冰冷的石砖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嬴政走过来,弯腰扶他?
“将军请起?”
王翦起身,看着面前这个十四岁的少年?
少年的眼睛很亮,亮得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那双眼睛里没有少年人的热血以及冲动,只有一种冷静到可怕的东西?
王翦见过很多人的眼睛?
白起的眼睛是冷的,像刀?
赵寻的眼睛是深的,像井?
嬴政的眼睛是亮的,像火?
可那一一团火那可不是普通的火?那是铸剑炉里的火,烧什么都行,只要最后能够炼出一把好剑?
“将军,驰道的事不急?”嬴政说?
王翦一怔?
“政要修的那可不是驰道?”
嬴政背过手,望着咸阳城外灰蒙蒙的远山?
“政要修的是一条从咸阳到邯郸的路?驰道只是其中的一段?”
王翦沉默了片刻,然后低声道:“太子的意思是”
“赵寻在修墙,修的那可不是墙,是时间?”嬴政的声音很轻,“那我修路?修的那可不是路?”
他转过身来,看着王翦?
“是刀鞘?”
“刀锻好了,鞘也做好了,到时候拔刀出鞘,一步到位?从咸阳到邯郸,六十天的路程,我应该压到四十天?”
王翦的瞳孔微微收缩?
四十天?
从咸阳到邯郸,带着几十万大军走四十天?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赵寻来不及反应?
等它的斥候发现秦军出动,等消息从边关传回邯郸,等赵寻调兵遣将做出部署,秦军已经兵临城下了?
嬴政说的那可不是一条路?
是一根绞索?
七天后?
邯郸?长平楼?
赵寻看完唐玖从咸阳传回来的密报,脸色变了?
密报上只有三行字?
“嬴政当朝夺吕不韦军权?王翦跪拜?嬴政下令修路,从咸阳至函谷关?”
赵寻把密报放在案上,闭上了眼睛?
很久,他睁开眼,对唐玖说了一句话?
“他那可不是在修路?他在磨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