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四章 玉商
    赵寻走回案几前坐下,重新拿起笔?

    “另外,查一件事?”

    “什么事?”

    “章邯这一次来邯郸走的哪条路,在路上停了哪些地方,见了哪些人?”

    唐玖点头?

    “章邯这个人那可不是普通的使者?”赵寻说,“他是王翦留给嬴政的一把刀?这一把刀现在用来切玉,以后是要拿来切人的?”

    唐玖接过一张空白帛条,转身走向暗道?

    赵寻低下头,继续在舆图上画圈?

    他画的是章邯过去七次进出赵国的路线?每一次都不一样?每一次都经过不同的城镇、渡口、驿站?

    赵寻把七条路线叠在一起看了很久?

    然后他发现了一件事?

    七条路线,像一张网?

    这一张网覆盖了赵国从邯郸到上党之间所有的核心道路、渡口以及补给点?

    章邯那可不是在送玉?

    他在画地图?

    赵寻拿起笔,在帛条上写了一行字:

    “章邯七入赵,路路不同?其志不在玉,在路?王翦谋划的事情很长远,不可以不防范?”

    写完之后他把帛条折好,塞进暗格里那个越来越厚的竹筒中?

    章邯第七次出现在邯郸的时刻,带的不是玉,是一坛酒?

    蒲城老窖,二十年陈?秦国宗室宴席上才喝得到的东西,市面上有钱也买不著?

    章邯没有去找郭良?

    他直接去了郭开的府上?

    这一件事唐玖是第二天才知道的?

    长平楼地窖里,唐玖把手里的帛条看了三遍,眉心的褶子拧成了一团?

    “他绕过了郭良?”

    赵寻坐在对面,面前摊著一张中原舆图,图上采用墨笔画了十几个圈,圈旁边标着数字?他听见唐玖的话,手里的笔没有停下?

    “什么时候的事?”

    “昨日申时?章邯自南门入城,直接至郭府后门?在里面待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出来了?”

    “郭开见了?”

    “见了?在花厅?郭开身边单单留了一个老仆?”

    赵寻放下笔?

    “章邯带了什么?”

    “一坛蒲城老窖?另外,走的时候郭开回赠了一匣邯郸织锦?”

    赵寻的眉毛动了一下?

    邯郸织锦?那是郭开的面子货,逢年过节给朝中同僚送礼用的?不值几个钱,可意味着一种态度?

    收你的酒,回你的礼,这叫“交情到了”?

    赵寻闭上眼想了想,然后说了两个字?

    “不动?”

    唐玖抬起头?

    赵寻说:“让他收?”

    唐玖的表情没有变化,可赵寻感觉得到他在想什么?唐玖在想:秦国如果给郭开这一条狗喂了肉,回头会不会反咬一口?

    这一问题赵寻也想过?

    答案是:会?

    郭开这一类人天生就是墙头草,谁给肉就跟谁跑?赵寻运用六成分红把他绑在船上,可如果秦国给的价码更加高呢?

    赵寻不怕?

    因为郭开收了章邯的酒这一件事本身,就是一条情报?

    “唐玖,你想想,王翦为什么要章邯绕过郭良,直接去见郭开?”

    唐玖想了想:“走明路?前六次都是暗地接触郭良,使用的是‘润物细无声’的办法?突然改成直接上门,说明王翦等不及了?”

    “等不及是一层?”赵寻说,“还有一层?”

    他站起来,走到舆图前面?

    “王翦这一人,你跟他打过这么多次交道了,他做事最大的特点是什么?”

    唐玖不假思索:“稳?”

    “对,稳?一个非常稳重的人,忽然做了一件看起来不稳的事,说明什么?”

    唐玖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说明这一件事本身就是计划的一部分?他不是在买郭开?”

    “他在试探?”赵寻的手指点在舆图上邯郸的位置,“王翦想知道,我对郭开的控制力有多强?假设我事后惩罚了郭开,说明我对郭开的控制是靠恐惧?恐惧这一事物,更大的恐惧能够替代它?”

    “假设我不罚呢?”

    赵寻笑了一下?

    “假设我不罚,王翦将会认为我对郭开的控制是依靠利益?利益能够被更大的利益替代?”

    “那怎么办?”唐玖问?

    赵寻从案几上拿起一只酒杯,在手里转了两圈?

    “我不罚他,也不装不知道?我让赵六明天去郭府送一坛酒?”

    唐玖愣了?

    “就说是我请郭上卿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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