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嬴政又说了一遍这两个字,“急了就露馅?章邯去五次之后再提这件事?第六次、第七次也不提?第八次,等郭良主动问章邯想要什么的时候,再开口?”
“臣明白了?”
王翦退下之后,嬴政一个人坐在章台宫里?
他从袖中取出那张折好的常平券,展开,对着窗外的阳光看了看?
纸面上没有什么特别的?
可嬴政知道,这张纸背后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在长平的死人堆里爬出来,在壶关的废墟上站起来,在代郡的荒原上养出了五万铁骑,在邯郸的朝堂上掀翻了整整三族,在函谷关前让秦国割地赔款?
那个人用一根尺子、一套规范、一张纸,把一个濒死的赵国生生拉回了天平的另一端?
这架天平,正在一点一点地向赵国倾斜?
嬴政把常平券重新折好,放进案几的暗格里?
暗格里还有一卷帛书?
帛书上只有一行字,是嬴政昨天夜里写的?
“不破其规矩,不能灭其国?”
嬴政合上暗格,站起来,走到窗前?
邯郸在东方?
赵寻也在东方?
两个人隔着函谷关、隔着上党、隔着整整一千里的山川河谷?
一个十四岁?
一个二十多岁?
天平两端,各压着一个国家的重量?
嬴政双手负在身后,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不急?
他还年轻?
时间不一定站在王翦那边?
可一定站在他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