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六眨了眨眼:“啥意思?”
“他给我丢石头,我给他听回应?”赵寻的嘴角动了一下,不算笑,“他想知道我是什么人,我就让他看看我在做什么?一把尺子,两块样规,一张纸?这三样东西摆在一起,他如果看不懂,那他就那不是我的对手?”
“他如果看懂了呢?”
“看懂了更好?”赵寻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看懂了他就会害怕?害怕的人才会犯错?”
赵六嘟囔著出去了?
赵寻独自站在窗前,看着邯郸城的晨光?
街面上的早市已经开了?卖炊饼的老头支起了摊子,几个穿粗布短褐的妇人在井边打水?城墙根下有两个孩子在追一条瘦狗?
很平常的一个早晨?
可赵寻知道,这种平常不会太久了?
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那不是赵六,赵六走路拖拖拉拉,这一人的步子又轻又快?
唐玖?
“相邦?”唐玖在门口站定,手里捏著三张帛条?
赵寻看了她一眼?唐玖的脸色不太好,嘴唇发白,大概又是一夜没睡?
“说?”
唐玖走到案前,把三张帛条依次排开?
“第一条,渭南?郑国渠的东段开始分流了,比预计提前了四十天?照这个速度,明年入秋前全线通水?”
赵寻的眼皮跳了一下?
明年入秋?那不是原来估算的后年春天?
这就是说,嬴政给自己争到了整整半年的时间窗口?
“第二条?”唐玖的声音压得更低,“我们在咸阳的人回报,秦国派了使者北上,目标是匈奴右贤王?带了三千金以及五百匹蜀锦?”
“买马?”赵寻脱口而出?
唐玖点头:“买马?并且出价是匈奴人卖给我们的三倍?”
赵寻的指尖在案面上敲了两下?
匈奴人的马是李牧弩骑兵的命脉?八万弩骑兵需至少十万匹战马轮换,目前缺口还有两万匹?嬴政不去打赵国的马场,却是从来源掐断马匹供应?
“第三条?”唐玖拿起最后一张帛条,这一张帛条比前两张小,字迹也潦草得多,很明显写得很急?
“章邯上个月在邯郸见了郭良三次?前两次送的是玉,第三次送的是一份礼单?礼单上列了二十七种秦国特产,说是替关中某大商贾牵线,想在邯郸开铺子?”
赵寻的目光沉了下来?
“二十七种特产?开铺子?”
“那不是做买卖,这是扎根?”
“章邯在给郭开织一张网,那不是那种一锤子买卖的贿赂,却是长期的、渗透式的利益绑定?”
一个卖玉的商人,每个月上门,每次都带着好处?不急,不催,不提任何规定,就是来送钱?
等郭开习惯了这一人,习惯了这笔收入,习惯了每个月到点就有钱拿,然后有一天,这一人忽然开口说:郭大人,我有个小忙想请您帮?
到那时候,郭开还能够拒绝吗?
“这是王翦的手笔?”赵寻的声音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