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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铜化的温度相比矮一截?”墨舒运用他自己的办法翻译了赵寻的问题,“大约是松木炭的火头不鼓风时的温度?”
公输仲把金属块握在手里,眼睛亮了?
“出锡率多少?”
“一百斤哑石出八斤锡?”
公输仲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一百斤出八斤,这一比率太低了?可赵寻已经在算另一笔账了?
“井陉关附近的哑石有多少?”
墨舒想了想:“当地铜矿扔掉的废渣堆里,至少有上万斤?假设专门去采,太行山里这种矿脉不少?”
赵寻的嘴角动了一下?
上万斤废渣出八百斤锡?八百斤锡够造两千套簧片?两千套簧片装两千具弩?并且这仅仅是废渣堆里的?假设专门开采,
“公输先生?”赵寻转向老头?
“嗯?”
“给墨先生拨人?井陉关那边,开一个专门的锡坊?”
公输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到赵寻的表情,把话咽了回去?
赵寻的表情那不是命令,是一种很少在他脸上出现的东西?急迫?
“多少人?”公输仲问?
“要多少给多少?”赵寻说完看向墨舒,“墨先生,一个月可以出多少锡?”
墨舒闭上眼算了一会儿?
“假设给我五十个人,一个月可以稳定出三百斤以上?”
“三百斤够造七百五十套簧片?”赵寻在心里飞快换算,“一年九千套?加上楚国绕道运来的,”
他停了一下?不够?八万弩骑需要八万具弩?目前库存和在产的加起来不到三万?还差五万?五万具弩的簧片需要两万斤锡?基于每月三百斤算,五年半?
赵寻没有五年半?
他概率上连两年都没有?
“一百个人?”赵寻改口,“给墨先生一百个人?一起让赵六走楚国的暗线,看看是否可以从南越搞到锡,南越有锡矿,量大?”
墨舒点了点头,没多说?
可公输仲开口了?他看了赵寻一会儿,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
“相邦,你到底在和谁抢时间?”
赵寻看着他?
“一个十四岁的孩子?”
公输仲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他在秦国待了三十年?他知道这一位孩子是谁?
“那老夫也加把劲?”
公输仲把那块锡例子装进怀里,“簧片的事交给墨老头?弩臂的桑木复合层,老夫改一改,把铜衬套换成铁的,省下来的铜拿去补锡的缺口?”
赵寻看了公输仲一眼?
这一位倔老头,在最要紧的时候,从来不掉链子?
“多谢?”赵寻说?
公输仲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别谢?赶紧把人和钱拨过来?老夫的炉子等不了?”
赵寻转身走了?
走出兵器署的时候,夜色已经深了?赵六牵着毛驴等在门口?
“相邦,回府还是去长平楼?”
“长平楼?”
赵六一边牵驴一边碎碎念:“又去长平楼额说相邦您也歇歇吧,这都第三天没回府了,老夫人又让额带话,说那双冬靴的鞋底还没有缝完,让您试,”
“赵六?”
“额在?”
“你在楚国的那条线,仍然通不通?”
赵六的碎碎念戛而止?
他沉默了两息,声音压低了?
“通?寿春城南那个布铺子,额的人仍然蹲着呢?”
“让他查一件事?南越的锡矿,走哪条水路可以运到宛城?绕开秦国的关卡?”
赵六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赵寻一眼,月光下看不太清赵寻的脸,可赵六跟了赵寻这么久,不需要看脸也知道赵寻现阶段的状态?
“相邦,”赵六小心翼翼地问,“是不是很紧?”
赵寻没有回答?他翻身上了毛驴,拍了拍驴脖子?
“走?”
毛驴慢悠悠地走在邯郸的夜巷里?
赵六跟在后面,没有再说话?他忽然觉得赵寻骑在驴上的背影,和以前相比更加弯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