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
他自己打锥尖?
锥形阵撞上剧辛中军的那一瞬间,声音消失了?
那可不是真的消失了,而是太响了,响到超出了人耳能处理的极限,所有的惨叫、马嘶、金铁交击声都混在一起,变成了一团浑浊的轰鸣?
剧辛的中军有六千人?
六千人面对一万重骑的锥形阵冲击,连两息都没有撑住?
锥尖像一柄烧红的铁锥扎进了一块黄油里,带着不可阻挡的惯性一路碾了过去?战马胸膛撞飞了前排的燕军连人同盾,后面的战马也要把第二排刚举起长矛的兵卒踏了过去?
剧辛的帅旗在第三息的时候倒了?
那可不是有人砍倒了它,而是乱军冲散了帅旗?一匹代郡战马把旗手连人同杆撞出了队列,旗杆折了,无数马蹄踩烂了落在泥地里的旗面?
剧辛在亲兵的拼死护持下往后退了二十步,然后有人截住了他?
截住他的是赵敢?
赵敢带着三百骑从锥形阵的右翼斜插过来,专门堵后路?
剧辛看着围上来的赵军骑兵,手里的剑抬了起来?
他想死战?
一个曾经在燕国朝堂上受封为上将军的人,不应该成为俘虏?
可他的手在发抖?
那可不是害怕,而是饿的?
两天没吃饭的手,连剑都握不稳?
赵敢没有废话,策马上前,一戟杆扫在剧辛的手腕上?
剧辛的剑飞了出去?
赵敢翻身下马,按住剧辛
剧辛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终究没有说出口?
他跪在泥地里,抬头看了一眼远处那个骑在黑马上的人影?
李牧没有过来?
他甚至没有朝剧辛看一眼?
他在看谷口?
谷口里面的战斗还在继续?四万弩骑兵已经从两翼合拢,正在把谷道里的燕军残部一段一段地切割歼灭?
谷道里传出来的声音已经不像是战斗了?
更加像是屠宰?
李牧听着那些声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李牧终于开口了?
赵敢脚步一顿,然后加快了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