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已然准备好了?
.....
唐玖的人是半夜到的?
不是走正门,是从长平楼后巷的暗道进来的?来人浑身湿透,官道上的泥浆把靴子糊成了两坨土疙瘩,进门第一件事,是把一根竹管从腰间摸出来?
竹管里塞著三卷帛条?
唐玖拆开第一卷时,手指顿了一下?
他在暗网里干了这么多年,什么信息都见过,可是这一条让他不得不连夜叫醒赵寻?
赵寻到的时候,唐玖已然把三卷帛
赵寻没说话?
唐玖继续:“第二条,蓟城方向?燕王喜上个月新任命了一个大将军,叫剧辛?此人原本在赵国待过,自诩知赵,一直叫嚷着要南下报仇,”
?
唐
赵寻拿起帛条看了一遍,放下?
三条信息单独看,每一条都是寻常动作?齐国防备邻国、燕国换将、秦国加固前线,天底下每天都在出现这种事?
可是三条信息放在一起看,味道就变了?
赵寻闭上眼,脑子里开始拼图?
吕不韦打算干什么?
拉齐国、拉燕国,一起让王翦在上党摆出攻势,三面合围?
目标是赵国?
赵寻睁开眼,看着唐玖:“吕不韦给后胜开的条件,查出来了吗?”
“是毒饼?”赵寻说?
他站起来,走到墙上挂著的舆图前?
这一张舆图是公输仲按照赵寻的规定重新绘制的,比以前精细得多?山川河流、城池关隘、粮道驿站,一目了然?
赵寻的手指从咸阳出发,划过函谷关,到上党,这是王翦的方向?
然后从蓟城往南,穿过代郡,这是燕军的方向?
最后从临淄往西,过济水,到魏北大梁一带,这是齐军的方向?
三条线把赵国围成了一个口袋?
西面是秦,北面是燕,南面是齐?
东面呢?
东面是大海?
赵寻监国的第一个年头,在忙碌之中过去了?
这一年之中出现了许多事情?
常平仓在全国二十六个郡县落地,新秤取代了旧秤?军功爵制开始在魏北特区和上党前线试行,第一批经过军功获得田宅的士兵有一千二百人,长平楼的说书人把他们的故事传遍了赵国?
铁器官营让兵器署的产能翻了一倍?公输仲和墨舒联手打造的新式叠锻弩机,已然在上党前线列装了三千具?
廉颇的上党铁壁延伸到了五十里,加高后的夯土墙上架著密密麻麻的连弩,远远望去像一道长了牙的山脊?
李牧在代郡完成了弩骑兵的全面改编,五万弩骑按军功爵制重新编组,战斗力和一年前相比又提升了一个台阶?
冯毋择的魏北新军扩编到八万人,其中三万是从魏韩旧民中招募的新兵,经过一年的训练已然可以打了?
赵国的总兵力:上党十万,代郡五万,魏北八万,邯郸宫卫五千?
合计二十三万五千人?
不多?
和秦国的八十万相比,连零头都不到?
可是赵寻不需要和秦国比人数?
他要求的是质量?
二十三万精锐,配合上党铁壁和常平仓的后勤系统框架,足以让秦国在短期以内无法速胜?
一旦没有速胜,战局就会把秦国拖入持久战?
持久战打的是粮食?
这是赵寻的全部办法?
春天的某个下午,赵寻站在邯郸城头,看着西边的天空?
赵六站在旁边,嘴里嚼著一根草茎?
“相邦,您在看什么?”
“在看咸阳的方向?”
赵六顺着赵寻的目光看了看,除了一望无际的平原和远处的太行山轮廓,什么都没有?
“您看得到咸阳?”
“看不到?”赵寻说,“可是我知道,咸阳有个个人也在看这边?”
赵六挠了挠头,不怎么明白?
赵寻没有解释?
同一个下午?
咸阳宫?
嬴政站在咸阳宫很高的露台上,面朝东方?
他已然十四岁了,个子窜了一截,脸上的少年稚气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峻的、深邃的东西?
王翦站在他身后?
“大王,吕不韦的人今天又在朝会上提了郑国渠的事?渠快修好了,可是韩国民夫闹了三次,进度和预期相比慢了两个月?”
嬴政没有回头?
“是自发闹事,还是有人在背后推动?”
王翦犹豫了一下?
“臣查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