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
仍然没有完全锋利?
可是已然开始发光?监国第四十天?
赵寻在壶关待了五天?
这五天之中,他推进了一件在所有人看来不可理解的事,他把王翦之前修的那三十里夯土长墙,又加高了两丈,加厚了三尺,并且在墙体里灌入了铁砂?
“铁砂?”廉颇听到这一办法时,皱起了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铁砂金贵得很,你往墙里灌铁砂,这需要多少铁?”
“不多?”赵寻说,“关键采用的是水选法筛出来的尾矿?尾矿里面含铁量不高,做兵器不行,可是灌进夯土里增加硬度,绰绰有余?”
廉颇听了,沉默了一会儿?
“你是怕秦国采用什么工具砸墙?”
赵寻看了廉颇一眼?
老将军的直觉依然锐利?
“是防?”赵寻说,“秦国迟早将会造出一种东西,可能是三年后,或者是五年后,一种可以把石头城墙砸碎的东西?”
他没有说出“抛石机”三个字?
因为抛石机这一时代已然有了?可是他真正担心的,是秦国会不会和历史上相比更加早地发展出更加先进的攻城器械?
因此赵寻打算抢在前面?
是造挡住一切进攻的墙?
“老将军,”赵寻站在新墙的工地上,看着远处的太行山脉,“接下来两年,您要推进的事情只有一件,把上党变成一个铁桶?”
“铁桶?”
“对?这道墙是用来告诉秦国,正面来打上党的代价大到他们承受不起?他们承受不起,就会想办法绕路?”
“绕路去哪?”
“邯郸?”
廉颇的眼睛眯了起来?
“你在等他们绕路?”
“是逼?”赵寻说,“上党铁桶一旦形成,秦军要打赵国就只剩一条路,从太行山以东绕道邯郸?这条路又远又长,补给线会拉得非常脆弱?到时候,”
“李牧的弩骑?”廉颇接上了?
赵寻点头?
“李牧五万弩骑驻代郡,就像一把悬在秦军补给线上方的刀?秦军敢绕路打邯郸,李牧就从侧翼切断他们的粮道?秦军不绕路,就需要啃上党这块铁骨头?”
廉颇看着赵寻,眼底有一种复杂的光?
“赵寻?”老将军忽然叫了他的名字,是直呼其名,“你这一打法,和白起当年围我们长平,是一致的思路?”
赵寻怔了一下?
“白起在长平,同样是修墙?”廉颇的声音沉了下去,“他修了百里石长城,把四十万赵军围在丹水河谷里?你现阶段修上党铁壁,把秦国六十万大军的进攻方向限制在一条窄路上?”
“不相同?”赵寻说?
“哪里不相同?”
赵寻看着老将军的眼睛?
“白起的墙是用来困死人的,我的墙却是用来保活人的?”
廉颇沉默了很久?
接着他重重地拍了一下赵寻的肩膀?
“好小子?”
老将军转身走向工地?走了几步,又回头说了一句?
“墙我来修?你回邯郸去,把你的新政弄好?仗是我的事,钱是你的事情?”
赵寻看着廉颇走进了在太行山下飞扬的尘土里?
七十岁的老将军,腰杆挺得同上党的山一般笔直?
赵寻知道,在这一世界上,有些人是能够信任的?
是因为他们和你站在同一面墙的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