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不动了。你的人撤出去。”
断指男子的眼神一冷。
“大王,秦相邦吕不韦说过,”
“寡人说了,今夜不动。”赵偃的声音陡然拔高,随后引发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他弯著腰咳了很久,手帕上全是暗红色的痰。
赵庸赶忙上前扶住他。
断指男子看了看赵偃,又看了看郭开,最终松开了刃柄上的手。
“三天。”断指男子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我只能等三天。三天之后,我的人自行撤离。秦国不会给第二次机会。”
说完,他转身走了。走的时候,自东南侧门出去的。
郭开跪在地上,浑身都在哆嗦。
他不知道自己今晚到底是救了赵寻,还是救了自己。
可有一件事他很清楚,赵寻欠他一条命。
不,不对。
是他欠赵寻的常平仓分红一条命。
丛台宫外,邯郸的夜色浓得化不开。
长平楼二楼的窗户开着,赵寻靠在窗边,看着丛台宫方向的灯火。
唐玖站在身后。
“郭开进去了。待了一刻钟左右,又出来了。出来的时候脸色很差。”
“宫里有动静吗?”
“禁军没有调动。看起来取消了。”
赵寻没有露出任何表情。
“这一断指的呢?”
“自东南侧门出去了。我的人在跟。”
“跟紧了。”
赵寻转身离开窗户。
“相邦,您不松口气吗?”唐玖问。
赵寻看了他一眼。
“这只是第一回合。”赵寻说,“赵偃今晚不动,不代表他不想动了。只是郭开搅乱了他的布局。三天之内,他一定会重新做决定。”
“那我们,”
“三天。”赵寻的眼底闪过一丝冷光,“三天足够了。”
他走下楼梯的时候,在心里把棋盘重新摆了一遍。
赵偃身边有秦国的杀手,禁军统领赵庸是赵偃的人。
郭开暂时帮了忙,可郭开这种人,只忠于利益。
他需求在三天之内,把所有的暗子明牌化。
使得赵偃无蛇可用,无兵可调,无计可施。
随后,随后他将会走上丛台宫的台阶,面对那个已经走投无路的王。
不是去杀他。是去收他最后的权。
赵寻走到大堂,赵六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煮好了一锅粥。
“相邦,喝粥吧。夜里凉。”
赵寻接过碗。
粥很稠,加了碎枣。
喝了一口,烫了舌头,可没有吐出来。
外面的夜风自门缝里挤进来,吹得烛火晃了几晃。
邯郸的夜,很长。
可极长的夜,总将会过去。
。所有能够动的人,全部到位。”
赵六的脸白了一下,可没有多问。
他转身跑向后院的时候,赵寻听到他在嘟囔:“额就知道,额就知道日子不会太平”
半个时辰后。郭开的府邸。
郭开正在书房里算账。
他面前摊著一堆竹简与帛书,全是常平仓各地分号的季度报表。
自从当上赵寻的“白手套”之后,郭开每天极快乐的时光就是算自己这个季度又赚了多少。
一个仆人敲门进来,递上一封没有署名的帛书。
“大人,有人自后门塞进来的。”
郭开拆开帛书,看了一遍。
神色剧变。帛书上只有一句话,
“大王夜召禁军,混入秦人。相邦如果死,常平仓将化为泡影。”
郭开的手开始抖。
他不知道这封信是谁送的,可他知道这封信说的是真话。
由于他郭开不是傻子,赵偃最近的反常他看在眼里。
太子乳母离宫、禁军换防、赵偃深夜召见赵庸这些事情单独看都不起眼,可串在一起就是一把刀。
一把砍向赵寻的刀。
可赵寻一死,他郭开的六成分红、常平仓的靠山、他在朝堂上狐假虎威的底气,全没了。
下一秒,郭开做了一个赵寻预料之中的决定。
他抓起帛书,披上外衣,带着两个心腹,连夜进宫。
丛台宫。
赵偃已经换上了朝服。
他坐在正殿的王座上,面前站着禁军统领赵庸,和一个穿着赵军军服、可身形气质显著不是赵人的中年男子。
这一断指男子的左手,少了半截小指。
“都安排好了?”赵偃问赵庸。
赵庸抱拳:“回大王,宫门六处已经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