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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输仲忽然觉得,自己这趟来对了?
公输仲安顿下来的第三天,赵寻收到了唐玖的信息?
信息很短,只有两行字?
“石头已经安全撤出咸阳?公输仲走后第二天,秦国内史府搜了客栈,扑了个空?可——”
赵寻看到那个“可”字,手指停住了?
“——吕不韦下令:不追?”
不追?
赵寻把信息放在灯上烧了,看着火焰一点一点吞噬绢帛?
不追?
吕不韦不追公输仲是因为别有图谋?
是因为他在钓鱼?
他让公输仲走,是为了看赵寻的手伸向哪里?跟着公输仲的路线,能够摸到赵寻在太行山里的暗桩?
赵寻闭上眼,在脑子里把整条线捋了一遍?石头走的是哪条路,沿途有哪些接应点,哪些暗桩参与了这次行动?
如果吕不韦派人跟踪了全程,那这条线就废了?
三个暗桩?又要损失三个暗桩?
赵寻深吸了一口气?
“唐玖?”
“属下在?”
“太行山那条线,全部撤掉?人、点、路,一根线头都不许留?”
“已经在撤了?”唐玖的声音从黑暗里飘出来,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赵寻看了一眼黑暗中唐玖的方向?
“墨舒怎么办?那条线废了,他还怎么出来?”
唐玖沉默了一会儿?
“不走太行山了?”唐玖说,“走水路?”
“水路?”
“渭水入黄河,黄河到孟津渡口,从孟津上岸走魏北特区回邯郸?”
赵寻皱眉:“孟津渡口在秦国以及魏国的交界处,秦军巡逻很密?”
“所以不能偷偷走?”唐玖说?
赵寻看着他?唐玖向前走了一步,灯光照亮了他半张脸?
那张脸没有任何表情,像风雨磨平了棱角的一块石头?
“属下的意思是,让墨舒光明正大地走?”
赵寻沉默了三息?然后他笑了?
“你打算怎么做?”
“漳水
“秦国不会答应?”
“不需要答应?”唐玖说,“只需要吕不韦看到这封信?他就会想:赵寻明著邀请,暗地里却在挖人,这封信不过是障眼法?”
“对?”唐玖说,“所以他不会想到,真正要走的人,就走在他以为极安全的明面上?”
赵寻看着唐玖,沉默了好一会儿?
“唐玖?”
“属下在?”
“你这个人,和相比更加阴沉?”
唐玖没有表情?“属下只是把相邦教的东西,用了而已?”
赵寻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邯郸的夜空,星子稀稀落落的,不太亮?
远处,漳水的方向,隐约能够看到工地上的火光?
五万人,日夜不息?渠一日不成,赵国的粮仓就一日不满?
粮仓不满,就养不了兵?养不了兵,嬴政来了怎么办?
赵寻想到了那个十三岁的少年?
撕碎了常平券,说“我也会种粮”的少年?
三年?
赵寻攥了攥拳头?
来得及?
一定来得及?
兔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