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面,李牧的五万弩骑兵是赵国的矛?
南面,冯毋择的魏北特区是赵国的盾?
常平券,是赵国的血?
没有血,矛再利、盾再厚也是死的?
赵寻伸手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把赵、魏、韩三国圈在了一起?
然后他在圈外面画了两个箭头?
一个指向西面的秦国?
一个指向南面的楚国?
“两年之内,”赵寻自言自语道,“常平券要出这一圈?”
出了这一圈,赵国就不再是一个国家?
是一个系统框架?
一个基于信用、把粮食作为锚点、把十九个仓点作为节点的经济网路?
谁加入这一网路,谁就是赵国的盟友?
谁对抗这一网路,谁就是赵国的敌人?
这一想法在赵寻脑子里转了很久了?
今天,他第一次觉得,这一想法不再是空想?
窗外,风向变了?
北风停了,南风起了?
赵六在院子里嚷嚷:“下雨了下雨了!额的唢呐忘收了!”
赵寻看着窗外的雨,嘴角弯了弯?
春天来了?
......
一碗粥把韩王然叫醒了?
不是王宫里的粥?
王宫的灶房已然三天没生火了,宫人跑了大半,剩下的几个老黄门缩在偏殿里发抖,谁也不敢出来伺候?
粥是常平仓送来的?
一个穿着赵国短褐的年轻人提着食盒进了寝殿,把粥放在案几上,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韩王然坐在榻上,看着那碗粥,看了很久?
粥是粟米粥,稠的,上面还卧了两颗咸鸭蛋?咸鸭蛋切成两半,蛋黄橙红,油汪汪的,看着就香?
韩王然忽然笑了一下?
很苦的笑?
他记得三年前,韩国还有十二座城的时候,他的早膳是七道菜,两荤三素一汤一点心,盛在青铜鼎里,热气腾腾的?
那时候他嫌厨子做的鹿脯太硬,摔了一只鼎,厨子跪在地上磕头磕出了血?
三年后,他只剩下新郑一座城?
城里的百姓用的是赵国的常平券,买粮去的是赵国的常平仓,连城门口站岗的兵都穿着赵国的甲?
他韩然还坐在王位上,可王位底下的地,已然不是韩国的了?
他的心里早已经将赵寻祖宗八代骂了一百遍,但是有什么用吗。
改变不了任何事情,韩国还是在他手上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