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 赵国的相邦
?更远处,邯郸的市井人声嘈杂,鸡鸣狗吠混在一起,热热闹闹的?

    两年前,他躺在长平的死人堆里,饿得啃马骨头?

    一年前,他在代郡的冰天雪地里训练弩骑兵,手上的冻疮裂了口子,血和弓弦冻在一起?

    半年前,他在大梁城外看着洪水吞没十万人的家园,一个人扛着所有人的骂名?

    现在,他是赵国的相邦了?

    赵寻走下台阶,从赵六手里接过毛驴的缰绳?

    “回家?”

    赵六跟在后面,忍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了?

    “上将军......不对,相邦大人,您就不说两句?那么多人看着呢......”

    “说什么?”

    “就......发表一下感言啊,抱负啊,什么的......”

    赵寻翻身上了驴背?

    “回去告诉赵母,中午想吃面?”

    拜相后的第三天,赵寻做的第一件事是让唐玖把一份名单送到了郭开府上?

    名单上有十七个名字?

    都是邯郸城内各个酒肆、商铺、驿馆里的管事或伙计?看起来都是些不起眼的小人物,卖酒的、跑堂的、赶车的、看门的?

    可这十七个人有一个共同点?

    他们都和咸阳有联系?

    赵寻没有让廉方去抓人?抓人太笨了,抓了一个,剩下的就跑了?他让郭开去办?

    郭开办事的手段很有特色?

    他不抓人,他请客?

    郭开把“新任相邦设宴庆功”作为名义,在自己府上摆了三天流水席?邯郸城里但凡有头有脸的商贾、管事、掮客,全都收到了请帖?不去?不去就是不给新相邦面子?

    三天流水席,来了四百多号人.那十七个名字里的十四个人都在其中?

    第三天晚上,酒过三巡,郭开笑眯眯地把那十四个人请到了后院的密室里?

    密室的门一关,唐玖的人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没有审讯,没有刑具,没有什么秘密方法?

    唐玖只是把每个人和咸阳联络的时间、手段、内容,一条一条地念给他们听?

    十四个人里有九个当场就软了,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剩下五个嘴硬的,唐玖也不为难,笑呵呵地让人把他们送到了常平仓的地窖里“住两天”?

    常平仓的地窖又冷又暗,老鼠比人多?两天后,五个人全招了?

    赵寻不在意这十四个小角色?他们是虾米,不值得费心思?

    他在意的是第十五个?

    韩宝?

    拜相大典定在三天后?

    这三天里,邯郸城像是有人把它丢进了沸水里的蚂蚁窝,上上下下忙成了一团?

    礼官找赵寻商量仪程的时候,赵寻正在长平楼的地窖里跟唐玖对账?

    “相邦受封,按制要穿玄色冕服,乘四马高车,从东门入城,过朱雀大街,至宗庙行礼,再入宫受印?”礼官把流程说了一遍,末了小心翼翼地加了一句,“不知马服君......哦不,相邦大人可有什么要改的?”

    赵寻头也没抬?

    “简办?”

    “......啊?”

    “不要四马高车,不要东门入城,不要朱雀大街?”赵寻用笔在竹简上勾了一个数字,“我从南门走过去,到宗庙磕个头,进宫拿个印,完事?”

    礼官的脸上写满了“这不合规矩”五个字,可张了张嘴,一个字没敢说?

    唐玖等礼官走了之后,轻声说了一句:“简办好?越简越安全?”

    赵寻点了点头?

    他的心思是排场越大,赵偃就越难受?赵偃越难受,就越容易做蠢事?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他需要赵偃安安静静地当他的大王,别再折腾了?

    三天后?

    天刚亮,赵寻穿上了赵母连夜赶制的玄色袍服?

    不是冕服?赵母不会做冕服,她做的就是一件普通的深色棉袍,裁剪得体,针脚细密,领口和袖口绣了一圈暗纹?赵寻穿在身上,不像个即将拜相的权臣,倒像个去赴宴的富家公子?

    赵母站在门口看了看他,没说好看,也没说不好看?

    “帽子歪了?”

    赵寻伸手正了正帽子?

    赵母点了点头,转身回了屋?

    赵六牵着那头毛驴在门外等著?赵六居然在毛驴身上扎了两朵红布花,一朵在耳朵上,一朵在尾巴上,看起来喜气洋洋的?

    “上将军!不对,相邦大人!您看额给驴打扮得咋样?”赵六嘿嘿笑着?

    赵寻看了一眼驴耳朵上的红花?

    “你比它好看?”

    “那是!”赵六咧开嘴,露出那口缺了一颗的黄牙?

    赵寻没骑驴?他走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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