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照亮了整片树林。
王贲借着火光看清了包围他的那些人。
是赵军骑兵,大约两千人,从三面围了上来。
只留了一个通往赵军粮营的方向。
廉方骑在一匹黑马上,手里提着一柄长剑,面无表情地看着王贲。
王贲气的牙关咬得咯吱响。
赵寻竟然连他走哪条路、什么时辰动手、目标是粮营还是中军帐,全都算到了!!
甚至连用的战术都和上次一样!
他感觉自己像是撞进了口袋的猪。
王贲没有犹豫,立即下令。
这五百秦兵反应极快,他们都是王贲从大梁带出来的老兵,每一个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硬骨头。
他们立刻结成圆阵,刀盾在外,长矛在内,背靠背地往唯一没有封死的方向突围。
那个方向是粮营!!
王贲很快明白了,赵寻是故意留了这个口。
但他现在没有选择。
其余三面都是两千骑兵,他这五百步兵如果硬冲的话,那就等于是送死。
唯一的活路就是粮营方向,哪怕那里有埋伏,至少不是跟骑兵冲击。
能活着谁还会选择死啊。
况且要是真的能顺带烧掉粮仓,那岂不是赚了吗。
想到这,王贲带着人朝粮营方向杀过去。
廉方没有追。
他勒住马,冷冷地看着王贲的五百人像一群被赶的羊一样涌向粮营方向。
粮营的油布帐篷在黑暗中鼓鼓囊囊地立著,看上去和正常的粮草堆没什么区别。
但王贲冲进粮营的那一刻,油布帐篷从里面被掀开了。
帐篷里面不是粮草而是弩。
一排一排的弩,架在木架子上。
弩弦已经绷到了极限,黑洞洞的箭头在火光里泛著冷光。
弩手们蹲在弩架后面,只等一声令下,便可万箭齐发。
“妈的!”
这赵寻真的把他往死里整啊。
他放他们进来不是因为好心,而是因为这样更划算。
弩箭射肉,那简直就是跟割韭菜一样。
一个年轻的声音命令道。
王贲顿时一惊。
只见第一轮弩箭在不到三十步的距离上射出,密集得像雨点一样。
五百人的圆阵,被弩箭撕开了一个大口子,前排的秦兵几乎是整排整排地倒下去。
王贲在弩响的一瞬,他就扑到了粮车后面,这才捡回一条命。
铁弩的弩矢叮叮当当地钉在车板上,离他的头顶不到半尺。
!快散开!!王贲嘶吼著命令道。
紧接着是第二轮弩箭,间隔不到三息!!
这种射速那是只有代郡弩骑兵才有的。
第二轮弩箭过后,五百人只剩下不到两百。
这两百人要么趴在地上,要么躲在粮车后面,乱作一团。
王贲从粮车后面滚出来,嘴里全是泥沙。
他知道第三轮弩箭马上就要来了。
他没有朝来路跑。
来路已经被廉方的骑兵给封死了。
他选了粮营东面的一条水沟。
那条水沟是赵军用来排雨水的。
不深,但够一个人弯腰猫著跑。
王贲一头扎进水沟里,身后跟着涌进来的秦兵像是一串被赶下水的鸭子。
第三轮弩箭打在了他们头顶的沟沿上,泥土碎石噼里啪啦地往下掉了。
王贲沿着水沟跑了大约百步,沟渠的尽头是一道土坎。
他翻过坎,发现自己到了赵军大营的最外围,营栅的一角就在十步开外。
再往前就是黄河。
王贲没有迟疑,拔刀砍断了营栅的绳结,一脚踹开栅栏就冲了出去。
等跑出去老远,回头清点人数,跟出来的人只有不到八十个人。
五百人进来,八十个出来。
王贲什么都没说,带着人一头扎进了夜色里。
他没有往函谷关方向跑。
来时的北坡小路已经不能走了。
赵寻既然在粮营设了伏,就不可能不在小路上也放人。
王贲选了东面。
东面是黄河渡口的方向。
过了黄河就是秦国腹地,就安全了。
他带着八十个人在黑暗中跑了大约两刻钟,终于看到了黄河的轮廓。
河面在月光下闪著银灰色的光,像一条巨大的蛇横在面前。
那里没有船。
赵寻竟然把这一带的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