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千人不是来接战的,而是来挡刀的。
他们排成一道三列纵深的矛阵,横在王贲和许历骑兵之间,像一堵活墙。
许历的骑兵冲到矛阵前面,被密密麻麻的矛尖逼得减速。骑兵和步兵的矛阵硬碰硬,骑兵不占便宜。
就在这个短暂的间隙里,王贲带着前队和中队的残部拼了命往黄河边跑。
黄河边上有一段河滩,河滩后面是函谷关方向的道路。
跑。
王贲的心脏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已经不记得上一次这样拼命跑是什么时候了。
身后的喊杀声渐渐变远了,但没有完全停。
许历在追。
但他追得不急。
王贲回头看了一眼,火光里,赵军骑兵保持着大约三百步的距离,既不拉近也不拉远。
压着他跑。
就像牧羊人赶羊。
王贲突然明白了。
赵寻不想杀他。
赵寻想把他赶回函谷关。
赶回去,让函谷关里的人看看,王贲出去浪了一圈,带了五千人出去,回来的时候只剩一半。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天蒙蒙亮的时候,王贲终于看到了函谷关的关墙。
蒙嘉已经开了关门,一队接应的骑兵冲出来迎接。
王贲翻身下马,站在关门前面,回头看了一眼东方。
赵军骑兵已经停了,远远地立在河滩上,像是一排铁铸的雕像。
为首的那个瘦高个,大概就是许历。
王贲看不清他的脸,但他觉得那老东西一定在笑。
蒙嘉跑过来,看到王贲浑身是血,吓了一跳。
!你伤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蒙嘉注意到他的眼睛红了。
?蒙嘉小心翼翼地问。
王贲沉默了很久。
五千人出去,折了一千八。
他认识王贲太久了,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是往伤口上撒盐。
王贲拎着沾血的剑,一步一步走进了关门。
走到一半的时候,他停下来,问了一句。
。但被楚军堵住了,暂时过不来。
王贲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