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一百来人。这个小营不在石头的情报里。
石头来的时候是白天,他只看到了城北大营的守军。城西这处小营可能是后来增设的,也可能是石头没注意到的。
无论如何,这一百来人的小营恰好挡在了李牧从城西入城的路线上。
李牧没有犹豫。
他让前面五百人直接翻墙进城,自己带着后续部队从城西营门口走。
走,不是摸。
一万重骑兵,人马俱甲。蹄声被布裹住了,但甲叶子碰在一起的声音裹不住。
叮叮当当。
城西小营里一个值夜的伍长听到了动静,走出帐篷往外看了一眼。
他看到的是一片黑压压的铁甲洪流,正从护城河那边无声无息地涌过来。
这个伍长愣了两息,然后一把抓起挂在营门柱子上的号角,死命吹了一声。
号角声撕裂了夜空。
然后他就被三支弩箭钉在了营门柱子上。
李牧听到号角声的时候,没有皱眉,也没有加速。
他只说了一个字。
一万重骑同时上马。
裹在马蹄上的布在第一步就被蹄铁蹬碎了。三万只铁蹄砸在安邑城外的土地上,整个地面都在颤抖。
城西小营里的一百多秦兵被马蹄声震醒了。
他们冲出帐篷的时候,看到的不是人。
是一堵黑色的铁墙。
人和马裹在铁甲里,月光照在甲片上泛著冷光,像是从地底下爬出来的钢铁怪物。
一百多秦兵连阵都没列成,就被这堵铁墙碾了过去。
马蹄踩碎了帐篷的支架,踩碎了倒在地上的兵器,也踩碎了来不及爬起来的人。
李牧穿过小营,没有回头看。
他的目标从来不是这些人。
城西门被十几个重骑兵用撞木撞开了。撞木是临时从树林里砍的一根松木,不够粗,但安邑的城门也不够结实。
两下就开了。
一万重骑涌入安邑城内。
李牧一边跑一边分兵。三千人左拐往北,堵军营。三千人右拐往南,接应赵敢。剩下四千人跟着他,沿主街直插城中心。
安邑城里炸了锅。
百姓从睡梦中被马蹄声惊醒,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光着脚跑出来,看到满街的铁甲骑兵,吓得连滚带爬缩回屋里。
有个老汉以为是地震,抱着一罐咸菜跑到了街上,被赵敢的人差点撞倒。
!关门!趴着别动!赵敢冲他吼了一声。
老汉抱着咸菜罐子哆哆嗦嗦地跑回了屋。
城北,粮仓。
赵敢的一百人先到的。
号角响了之后,他就知道不能再慢慢摸了。一百人从小跑变成了冲刺,沿着主街直奔粮仓。
军营门口那两个站着打盹的守卫已经醒了,正手忙脚乱地往里跑,大概是要去叫人。
赵敢没管他们。
他直接冲进了粮仓的大门。
大门没锁。一根横木搭在两个石墩上,赵敢一脚踢开,横木砸在地上弹了起来。
仓房里面,黑洞洞的。
赵敢拿出火折子,吹亮了。
火光照亮了仓房的内部。
粮食。
成山成海的粮食。
麻袋一层叠一层,从地面一直堆到了房梁底下,每一袋都鼓鼓囊囊的。赵敢伸手摸了一下,是粟米。干燥、饱满、颗粒分明。
五座仓房,如果每座都是这个存量,这里至少有十万石以上的粮食。
十万石。
王翦四十万大军一个月的口粮。
赵敢的手都在抖。
不是害怕。是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