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路。
赵寻举起了铁戟。
五千骑兵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赵寻的铁戟往前一指。
五千匹马同时迈步。
从慢步到小跑。从小跑到快跑。从快跑到全速冲锋。
马蹄声汇成了一道惊雷。大地在震动。
五千骑兵从山脊上倾泻而下,像一道黑色的洪流。
秦军南面营地的守军看到了这道洪流。
他们之前见过赵军骑兵远远地绕圈骚扰。但从没见过这种规模的正面冲锋。
五千骑兵直挺挺地朝营栅冲了过来。
最前面的是三百铁甲重骑。铁甲在阳光下闪著寒光。马蹄踏起的尘土遮蔽了半边天。
秦军守营的弩手开始射箭了。箭矢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扎进了冲锋骑兵的队伍里。
有人中箭倒下了。
但更多的人踩着倒下的战友继续冲。
三百重骑撞上了营栅。
木制的营栅在铁甲骑兵的冲击下像纸糊的一样碎裂开来。木桩断裂的声音像是放鞭炮,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骑兵涌入了营地。
帐篷被撞倒。火堆被踩灭。秦兵从帐里冲出来,迎面就是马刀和铁戟。
赵寻冲在队伍里。铁戟横扫,连劈了两个迎面而来的秦兵。
混乱。
整个秦军南面营地陷入了彻底的混乱。
就在这片混乱中,赵六动了。
他骑着李牧那匹最快的马,从楔形阵的后面冲了出来,沿着营地的边缘往北狂奔。
不是穿过营地正中间。赵寻临时改了路线,让赵六走营地的东侧边缘。那里的秦军最少。
赵六骑在马上,身体伏低,几乎贴在了马脖子上。马跑得极快,风灌进他的嘴里,呼吸都困难。
他穿过了营地东侧的一片空地。有几个秦兵看到了他,但来不及反应他就已经跑过去了。
营地到城墙之间有一段约两百步的空地。这段空地是秦军围城时留出的隔离带,平时不许人靠近。
赵六冲了进去。
有人朝他射箭了。一支箭从他耳边飞过,风声刺耳。
赵六没有回头。
赵寻说了不要回头。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城墙。灰色的、破了两处的、插著五颜六色布条旗帜的城墙。
一百步。
五十步。
赵六将唢呐从脖子上扯起来,凑到嘴边。
他的嘴唇在抖。手也在抖。
但他吹了。
唢呐声在野王城下炸响。
尖锐的、刺破一切嘈杂的、像是要把整个天空撕开的唢呐声。
城头上的守军听到了。
韩仲听到了。
赵六用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了绑着竹筒的箭。他不会用弓。但赵寻给了他一把小弩,提前上好了弦。
赵六将箭搁在弩槽里,朝着城墙扣了扳机。
箭飞了出去。
歪了。
箭撞在城墙的砖面上弹了一下,掉在了地上。
赵六骂了一句脏话。
他还有第二支箭。赵寻给了他两支。
赵六将竹筒塞进怀里,又把唢呐从包袱里掏出来挂在脖子上。
两样东西,一样是信,一样是唢呐。一样靠手,一样靠嘴。
赵寻最后看了赵六一眼。
赵六的脸还是白的。但他的手已经不抖了。
。回头会慢。
赵六点了点头。
赵寻转过身面朝北方。
山脊下面是十里的开阔地。开阔地的那头是秦军的营地。营地的那头是野王城。
十里路。
赵寻举起了铁戟。
五千骑兵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赵寻的铁戟往前一指。
五千匹马同时迈步。
从慢步到小跑。从小跑到快跑。从快跑到全速冲锋。
马蹄声汇成了一道惊雷。大地在震动。
五千骑兵从山脊上倾泻而下,像一道黑色的洪流。
秦军南面营地的守军看到了这道洪流。
他们之前见过赵军骑兵远远地绕圈骚扰。但从没见过这种规模的正面冲锋。
五千骑兵直挺挺地朝营栅冲了过来。
最前面的是三百铁甲重骑。铁甲在阳光下闪著寒光。马蹄踏起的尘土遮蔽了半边天。
秦军守营的弩手开始射箭了。箭矢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扎进了冲锋骑兵的队伍里。
有人中箭倒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