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的邯郸阳光明媚,院子里的桑树已经长出了嫩绿的叶子。赵六在院子里晒被子,嘴里哼著不成调的曲子。
赵寻看着这一片祥和的景象,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转过身,走到案几前坐下,提笔开始写。
第一封信,给廉颇。
。五十万。前锋已至野王城外。请将军即刻备战。赵括将亲赴上党。
第二封信,给李牧。
。代郡骑兵速至上党待命。
第三封信,给平原君赵胜。
。秦军已动。合纵再起。
三封信写完封好交给亲兵。
赵寻站起来穿铁甲。
赵六从院子里跑进来,大概是看到了亲兵匆匆出门的身影。
?出什么事了?
赵寻将铁甲的带子系好,从墙上取下铁戟。
赵六的脸色瞬间变了。
。我们去上党。
赵六站在那里愣了两息。然后他冲进自己的房间,出来的时候一手拎着包袱,一手抱着唢呐。
赵寻看了他一眼。
赵六的脸上有害怕,嘴唇在抖。但他的脚没有往后退。
赵寻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
两人走出了院门。
三十个亲兵已经牵好了马在门口等著。
赵寻翻身上马。
铁戟横在马背上。弩挂在鞍侧。赵母做的冬袍塞在包袱最底下,春天穿不著了,但赵寻不想丢下。
马蹄声在邯郸的石板路上敲出一串脆响。
赵寻骑马穿过了邯郸的大街。
街上的百姓看到全副武装的马服君策马而过,有人驻足看了看,有人低声议论了几句。
没有人欢呼。也没有人阻拦。
他们大概已经习惯了,马服君总是这样,来了又走,走了又来。
赵寻出了南门之后回头看了一眼。
邯郸的城墙在春天的阳光下显得格外高大,比他两年前第一次看到的时候好看多了。城墙上新修了几座箭楼,城门楼子也刷了新漆。
赵寻收回目光。
前方是上党。
是白起。
是五十万秦军。
赵寻一夹马腹。
马蹄扬起了一路尘土。
赵六的唢呐从包袱里探出了半截,被风一吹发出了一声走调的嗡鸣。
像是战争的前奏。
.......
赵寻赶到上党的时候,韩仲已经守了五天。
五天。五千人。面对秦军前锋五千骑兵的反复冲击。
赵寻在壶关见到了从野王方向撤回来的斥候。斥候浑身是泥,嘴唇干裂,两条腿从马上下来之后站都站不稳。
。连续攻了三天,没打下来。韩仲将军死守不退。
。斥候从怀里掏出一个竹筒,递给赵寻。
竹筒里的帛条上只有一行字。字迹潦草得厉害,看得出是在城头上蹲著写的。
。伤九百余。城墙裂了两处。矢尽。请速送箭。韩仲。
赵寻将帛条攥在手里。
五千人打了五天,死了将近五百,伤了将近一千。还活着能打的不到三千五百人。
箭也射光了。
赵寻让他不准退,他就真的不退。
。派五百人押运,路上不许耽搁。
廉方应了,转身就走。
赵寻走进了壶关的中军帐。
廉颇已经在了。
老将军穿着铁甲坐在舆图前面。和上次长平之战前相比,廉颇又老了一些。鬓角全白了,面颊的皱纹像是被刀刻深了两分。但那双眼睛没有变,还是那种安静燃烧的火。
。廉颇看到赵寻进来,声音和每次一样简短。
?赵寻没有寒暄,直接走到舆图前面。
。骑兵攻城攻不下来,他们在等步兵。秦军主力十五万从河东出发,到野王大概还要七到十天。
。
赵寻盯着舆图上的野王城看了一会。
廉颇的木棍从野王城往北划了一条线,划到了上党南部的一处关隘。
赵寻认得这个地名。长子城在上党南部,是从韩国北部进入上党的必经之路。
。时间争到了,我们在长子布防。。长子城比野王大三倍,城墙高两丈五,护城河宽四丈。我已经派了三万人去长子加固城防。
。但白起不会只打长子。
赵寻等著廉颇说下去。
廉颇的木棍从长子城往西划了一条弧线。
。他会分兵。一路攻长子,一路从西面绕过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