弩骑兵三十人,骑马持弩。
另外还有一百二十个只会骑马不会打仗的"骑兵",赵寻给他们的任务就是跟在弩骑兵后面凑数。
总共一千三百五十人。
剩下的两千多人留守代城。
这是赵寻能拿出来的全部家当。
用来对付匈奴的小股劫掠,也就是三五百骑的规模,应该够了。
但赵寻还在等一样东西。
消息。
北面烽燧的消息。
一个月来,匈奴又来了两次。
一次一百多骑,在城外转了一圈就走了,没劫掠。
一次四百骑,又烧了一个村子。
赵寻两次都没出城。
他在忍。
等第三次。
他要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匈奴的规模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要刚好落在他能吃得下的范围里。
三百到五百骑。
太少了不过瘾,太多了吃不动。
三百到五百,这是赵寻算过的数字。
一千长矛步兵加两百弩手加三十弩骑兵,打三到五百匈奴骑兵,靠地形和战术,有七成把握。
赵寻不要十成把握。七成够了。
他需要一场胜利,不是为了消灭多少匈奴,而是为了给代郡的守军打一针强心剂。
这些人在北境窝了几年,年年被匈奴骑在头上,士气早就烂到了骨头里。
一场胜利,哪怕是小胜,都能让他们重新记起自己是军人。
腊月十七,烽烟再起。
北面第一座烽燧点了火,狼烟直冲天际。
赵寻上了城头,往北看。
这次的烟尘比前两次都大。
"至少五百骑。"司马尚在旁边说,语气紧绷。
赵寻看了一会,然后转身下了城头。
"出城。"
整座代城军营像是被踩了开关。
鼓声擂响,号角吹动,一千三百五十人在半刻钟内集结到了北门内。
长矛手在前,弩手在后,弩骑兵最后。
赵寻穿着铁甲,手提铁戟,骑在马上站在队伍最前面。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这一千三百多张面孔。
有紧张的,有兴奋的,有面无表情的。
廉方站在长矛阵的前排,脸上的伤疤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白。
韩仲带着弩手队列站在长矛阵后面,手按弩机,目光沉稳。
赵六,
赵六挤在弩骑兵的后面,骑着一匹矮得可怜的驮马,怀里照例抱着那把唢呐。
"赵大,额准备好了。"赵六的声音在抖。
赵寻看着他。
"你怕不怕?"
"怕。"赵六实话实说。
"那你还来?"
"怕归怕。"赵六咧嘴露出了一口黄牙,"额赵六,额赵顺,从长平到壶关到邯郸到这破地方,哪回不怕?但额还不是活到了现在?"
赵寻笑了。
他转过头,面朝北方。
北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
远处的烟尘越来越近。
赵寻深吸一口气。
"开城门。"
城门轰然洞开。
一千三百五十人涌出了代城北门,向着北方的烟尘迎了上去。
赵六的唢呐声在北风中炸响,高亢、尖锐、穿云裂石。
这一次吹的不是赵地的民歌小调。
是军乐。
真正的军乐。
唢呐声裹着北风,掠过代城的城墙,掠过枯黄的草原,直扑向那片越来越近的烟尘。
赵寻策马向前。
铁甲在阳光下闪著冷光,铁戟横在马背上,戟刃上映着天空的苍白。
他看到了匈奴人。
五百骑。
散乱的阵形,皮袄毛帽,弯刀骑弓。
为首的一个匈奴人看到代城竟然有兵出来了,明显愣了一下,在他们的经验里,代城的赵军从来不出城。
从来不。
但今天,赵军出来了。
赵寻勒住了马,立在阵前。
他看着对面的匈奴骑兵,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然后他挥了挥手里的铁戟,指向北方。
一千三百五十人齐声呐喊,声震草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