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其中一个听到了异响,转头的时候看到了黑压压的人影冲过来。
他张嘴要喊。
一支矛头钉进了他的喉咙,喊声变成了一声含混的咕噜。
剩下三个秦兵刚站起来,就被淹没在了涌上来的赵军中。
许历冲在最前面,一刀劈开了木栅的门闩,带头闯了进去。
帐篷里的秦兵开始涌出来了。
这些人显然是被帐外的动静惊醒的,有的披着甲,有的光着膀子,有的连鞋都没穿,但手里都握著兵器。
秦兵到底是秦兵,即便被突袭,反应也比一般军队快得多。
帐篷之间的通道里爆发了激烈的近身搏杀。
许历的环首刀劈在一个秦兵的肩甲上,刀刃崩了个口子,那秦兵吃痛后退了一步,紧接着反手就是一矛。
许历侧身避过,左手抓住矛杆,右手的刀从下往上撩,割开了那秦兵的腹部。
热血和内脏同时涌出来,浇了许历一脸。
老军官顾不得擦,踩着那秦兵的身体就往前冲。
没有时间犹豫。
辎重车。
许历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十几辆辎重车。
他掀开了一辆车的油布,下面是成袋的粟米。
许历的手抖了一下。
粟米。
这是他们饿了四十多天、做梦都想吃到的东西。
老军官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了火折子。
点。
火苗从油布上窜起来的时候,许历退后了一步。
火势蔓延得极快,油布本身就是易燃物,加上风大,一辆车著了就带着旁边的车一起烧。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十几辆辎重车全部燃了起来。
冲天的火光照亮了半片山谷。
这火光,就是信号。
三里外的赵寻能看到。
三里外的隘口秦军,也能看到。
许历知道自己的时间到了。
他转身面向南方,隘口的方向。
"走!"
这是他今夜第一次出声。
五千人,不,经过猎径上的折损和刚才的搏杀,大概还剩四千多,转向南方,朝着隘口的背面冲去。
火光映着他们的脸,每一张脸上都是血,自己的和别人的。
许历跑在最前面,他脚下踩到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低头一看,是一袋还没烧着的粟米,从燃烧的辎重车上滚落下来的。
他弯腰捡了起来,夹在腋下,继续跑。
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想起了赵寻的那个问题,
"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一子二女,都在邯郸。
许历跑得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