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可怜谁
所以柏韫知晓一些食物不能同时吃,会生毒性,比如柿子与蟹。

    但食谱上没出现过那些,所以恐怕不是这个原因。

    看完后,冯得宝叹了口气,继而一股后怕攀上后背:柏韫如今这症状有点像京华那几户中邪的人家初期之样。

    他也听去治病的同行提过,一发病都是全家一起,先是头晕眼花,然后慢慢四肢无力,整具身体被抽空了力气一样动弹不得。半月时间,现在严重的已经开始咯血了,这样下去,怕是再过一段时间就只剩半条命了。

    宫里太医都束手无策,若柏韫真是这样,他是治不好的。

    好在柏韫的贴身侍女都无事,或许只是一时气虚,虚惊一场罢了。冯得宝从不下把握不大的结论,心思一转,只嘱咐:“老夫从今天起会日日都来请平安脉,大小姐若有不适请立即告诉老夫。”

    送走了人,晚膳时分柏韫也没什么胃口:冯得宝这个老狐狸说话说的模棱两可,给自己留后路呢。

    我不可能是中了那什么邪毒……吧。

    应该是……最近太累了,总心神不定的。

    柏韫躺在榻上,戳着自己鼓起的腮帮子玩,越戳越无聊:难道是忽略了什么,最近也没接触别的东西啊,随着眼瞳在房中四处打量……

    无精打采看着妆台上的珍珠粉,悠悠香味清淡。

    柏韫闻着就犯了困,她一直是很容易睡着的。

    ……

    门窗紧闭,呼呼的风声“”唰唰”掠过窗台。

    耳边渐渐声响大了,柏韫意识依旧不清醒,脑子乱成了一团缠绕的丝线,如梦未醒,因为似有若无的动静艰难地睁开眼睛:

    还是夜里,黑漆漆的,有人望着自己……待到看清那张金质玉相的脸,神情淡淡。柏韫微眯着眼,嗓子也有些黏糊:“你怎么能换地儿了?这么多年是不是想通了,想通就好啊,世事……没什么大不了,莫执疯魔。”

    没人搭理她,柏韫也不觉得有问题,梦里他一直只会盯着不动。

    终于,终于能把念了许久的话说出!少女安心呼出的气声在这间小屋子里格外明显,柏韫拽拽被子侧过身,脑袋沉得不行,再次阖上眼。

    呼吸声渐渐平缓了,屋里只剩静寂。

    柏韫中毒了。

    肖立玄站着看了一会:她真的安安心心睡过去了。

    他拿走了空的解药瓶,无声无息离开了落荷轩。

    游园魂的确没有毒,但若遇上许正一身上散出的兰釉香,二者相克便会生出毒性。

    许正一被他调走就是去熏此香,需要七日,兰釉的香气才会在体内持久,并让与他接触的人沾染上身。

    而荣妆脂粉铺会有选择的,卖出放有游园魂的珍珠粉。

    一家子回到府遇上,两种香气混合,就算是成了毒。

    纪知节说荣妆遇到个大方姑娘顺走了有问题的珍珠粉,是柏韫。

    夜色寂寥,肖立玄抬头想寻月亮,没有看见。街上屋瓦遮了天,不知道月亮是藏在屋瓦里,还是白云里。

    这么多年……莫执疯魔……

    肖立玄低头看着手上刚刚带出来的空瓶子,目光触到玉扳指,又收了手回去。

    每次遇上柏韫,她望着自己的眼里都有许多他看不懂的情绪,像是自然而然流出的,透过了眼睛,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那股情绪的突兀,隐忍又平缓,庞大的可以将人的整颗心裹住。

    而这样的眼神只在他下了面具后出现。

    肖立玄确认,他以前从来没见过柏韫。

    那这样的情绪从何而来。

    他让人去查,知道柏韫失踪了三年,知道她来京华另有图谋。他觉得她不碍事,也想看这座城天翻地覆。渐渐的,她说当盟友,他也希望柏韫平安。无论哪一次见面,肖立玄总觉得:这个人,很不一样,她从来不用带有期待或者压力的眼神看自己。

    特别的事,特别的人,他暗自把竹花的绽开归结到柏韫身上,因为他无从解释,更是因为他想,他想自己和柏韫也许有点缘分。

    肖立玄没办法走别的路,如果没有缘分,这个人,这朵花,和他不会再见了。

    手里的瓷瓶碎裂,肖立玄下意识仍微微收拢手握着,没有让一个碎片掉在地,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