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胜你负
对他如何,满腹情绪实在搅的人不堪其扰,当晚,趁着门丁不在,柏广立马踏出了门。

    雅室一曲奏毕,柏韫看着棋盘上渐成围局的棋子,纤指缓慢有节奏的敲点棋桌:

    “张嬷嬷,日后便要依家中女眷年纪改口换个称谓了。”

    “帕子上好像确实有一些不妥,都怪哥哥无能,没能说动父亲深查。”

    “起风了,若花池里突然起风,百儿一定要远离,你还记得我们小的时候……”

    我知道,是你。

    柏广,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我胜你负。

    棋盘上,原本那颗不甚显眼的白棋,随着数次来回渐渐探进中心圈,直到近在咫尺才发现正中温吞的黑点不是棋子,而是高速旋转的风暴涡点,它还能逃吗?

    不行,乾坤与人,同速同达,你太着急了,你会被搅碎。

    一步一步,早就滋生的恶意终于在朝堂一声喝彩中爆发,那副药方治好了柏百,也勾走了你寥寥无几的防备。

    你比柏百心机,你利用,挑唆,自己却想隔岸观火。

    当然,柏百也不是无辜的,若那晚她在祠堂有心忏悔,而不是对着柏尚天金江灵的牌匾不敬,也就不会发烧了。

    见柏韫面色不虞,想来这几日太师府内必定因为柏广失踪一事心急如焚,关习玉安慰道:“不过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你先安心参加襄盛大会。”

    柏韫点了点头,陪关习玉下完这盘棋就离开了训练场。

    不好的消息是木碗面具人啊!当初她贸然去寻换脸真相,差点命丧黄泉,她是死里逃生了,但弄得许府如今每晚戒严。

    柏广鬼鬼祟祟贸然接近,许正一背后的势力必定让其有去无回。

    这是没错,只是那些人的手段的确也出乎了柏韫的意料,虽然和其交过手,晓得他们手段毒辣。

    但这只手遮天的本事还是让柏韫始料未及。毕竟柏广作为太师府独子,他失踪了多久,京华城中四下角落就搜了多久,三日过去,结果竟是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

    照这样下去,面具人查到是她借刀杀人也不是不可能,柏韫只怕自己会有引火上身的危险。

    沿着游廊缓步行到了监院处,恰好许正一从里面出来,正担心自己的安危呢,福星就送上门来了。

    “韫姑娘,刚从训练场回来吗?”

    “回许监院,是的。”

    “这几日秋天燥,你既易上火,近日可以多食清凉的百合。”

    见柏韫面色略苍白,思及之前她来监院处借典籍时曾向自己讨要了一张清热香囊的制作法子,加上太师府近日的变故,许正一嘱咐了一句。

    “多谢监院,学生会照做的。”

    这许监院平时佩戴的香囊不下三个,身上总有缕缕清香。

    同他寒暄了几句,柏韫便毕恭毕敬告退,转身打算出院。

    秋老虎吹来闷热的风,并未鼓动她面上的平和,想清了一些事,眼下她并不像前两日一样着急回府。

    府里这些日子唱的大戏她也看够了。

    柏广失踪三天了,柏德泉急的就差一纸奏折请皇上把京华城翻过来给自己找儿子了,告了假把自己关在书房里;钱曼香整日求神拜佛,熬的人比黄花瘦,她也不敢让柏百出门,生怕女儿离开自己眼前一步。

    整个二房乱作一团。

    是啊,谁能接受亲生孩子在日常静水流深的生活里突然消失呢?

    柏韫真想问问柏德泉,这三天过的怎么样?骨肉分离的滋味很深刻吧?

    不,这才分离多久,怎会够深刻。她回头看——止水阁唯独一支残荷了,一只蜻蜓却依旧转悠悠立在荷花上。

    嗯,这蜻蜓眼神可真好。

    傍晚时分,暮阳发挥着最后的余温在人间叫嚣,却已不敌穿街微风带来的舒爽,柏韫坐在一家甜水铺外头吃荔枝酪:“好吃好吃,你们俩也吃啊。”

    她俩摇摇头。

    “不甜!”柏韫继续推荐。

    “姑娘,我们吃了很多了,你还能吃啊?”

    那好吧,她今天胃口好,柏韫端起碗吃干净,站起身——继续往前逛。

    柏韫好像也不是要买什么,只东走走西看看,没个方向。

    瞧着外头天都黑了姑娘还是不着急回府,桂岩不免担心:“姑娘,大公子出了意外,老夫人吩咐这几日定要注意安全,不能离你一步,咱们快回府吧。”

    桦青在一旁也不住地点头,自从大公子失踪,这两天柏韫除了去书院,下学后都乖乖的钻上车回府,一点也不在外头逗留,今日不晓得是怎么了。

    “行吧,不逛了。”柏韫听劝地拍拍手,买了两个糖人递给她俩,钻进了马车。

    因着刚刚在街上吃甜酪,酥饼什么的吃饱了,晚上也免了用膳,柏韫一回落荷轩就说自己犯困想睡觉,让早早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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