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石间
耗尽不出几个月也就死了,若是试毒可能更快。

    附近就有沼泽,用来沉尸,这些人用不上住牢房。

    住的人,都是不轻易死的人。要么体质强健的,要么武功不赖的,要么忍耐过人的。总之,牢房中的人都是对草石间进一步研究蛊虫毒药有益,或者身上隐藏着草石间想挖出来的秘密。

    有用的人,即使是敌人也不会让你轻易死的。

    柏韫就很有用。

    三年前草石间里——

    一个狱卒模样的蒙面人用钥匙开了门,手上端着个木盒。

    这牢房不算大,只是关着的人身形弱小跟个小猫似的,也不知道这丫头是得罪了谁,不过十岁出头的年纪,能特地把她整到这鸟不拉屎的地儿。狱卒叼着剔牙的签,呸吐到地上。

    “醒着的吧?”

    小柏韫把头搁在石墙上仰起:四四方方除了石头,看不见别的。

    她动了动想坐起来,双手却各被一条粗硬的铁链铐住,限制了行动。她发懵到现在,这到底是哪?灰暗环境下,铁制手铐的磕碰声表示着她的清醒。

    那个狱卒一步一步走来,打开盒盖,里面是一只一寸长的黑虫,正在蠕动扭曲,“行,醒着就行,赶紧吞了我好交差。”

    什么?疯了吧!要她吃进去这个,柏韫紧紧闭着嘴,反抗着往后退。

    那人见怪不怪,但眼前实在是个幼小孩子,就多了点耐心嘲弄:“进了这,劝你不用多问,反正离死不远了。”一手锁住她的下巴,硬生生逼着开口,把虫子倒进去。

    那只虫像是饥渴的人进了水井般窜进了喉咙,还不等人犯恶心,就无声无息的伴着粘液滑下,消失在口腔中。

    “呕——”

    牢房再次被关上,巨大的恐慌在柏韫心里蔓延,她刚刚吃进去了一只活虫!!而且听起来很可能要了自己的命,这一切是怎么回事?!她怎么会在短短一天时间里从家里被拐到牢狱!

    太扯了,可这就是真相,柏韫吓的都没力气了,眼前简直就是话本里的人间炼狱。

    浓郁的血腥味浓稠的飘在空气里,断手断脚的人在面前被拖走,竹扫把扫着地上残留的肤块,尖酸的划地声听得人恶心。柏韫强忍住害怕,手抖的不行,被汩汩上涌的血腥气呛得咳嗽不止。

    她害怕的不敢放声哭,瘪着嘴,大颗大颗的眼泪往外冒,泪水布满了整张小脸。

    “别白费心思,这虫会顺着肠子爬,牢牢吸附血肉,是食人心的蛊虫,吐不出来的。”

    伴随着几人的哄笑,柏韫哑着嗓子开口:“这是哪里?”

    “哪里?这是地狱。”

    柏韫不再出声,一天没有进水和食物,她要尽力保存体力。

    只是静静观察了几天,才发现此地没有同她一样的十岁出头的小孩,全是奇奇怪怪的大人。

    观察了一下情况,她觉得自己是真的活不了几天了。

    这里的人不问她任何问题,无关身份,好像被关着的人唯一的价值就是养蛊虫。除了一手轻功,真正打杀的功夫她只是中等,守备森严,靠打出去是绝不可能的。

    加上蛊虫已经在她体内十几天了,自己也不是多结实的体质,可能是要少年早逝了。

    即使这般田地,柏韫每天都还是努力鼓着脸在一阵血腥腐烂里吃完看守递的饭菜,一定多活几天。她想:不能放弃,自家爹娘一定马不停蹄地在找自己。

    不知蛊毒何时发作,柏韫每日战战兢兢的活着,即将到了崩溃的边缘。

    “喂,你梦魇了,醒醒!”

    柏韫被外力一把推开,她猝然睁开眼,大喘气个不停,后背出的汗氲湿了大片草席。

    面前狱卒嘴里叫嚷着:“大下午的你睡着就算了,嚷嚷什么别死别死的,吵死了!小丫头片子!到了这,就给我老实点!”男子唾沫横飞咽湿了蒙脸的布料,很是恼怒。

    看这丫头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就那么一小团。男子也不屑于动手教训她,骂骂咧咧回到了看守房。

    柏韫爬起来揉揉眼睛,讨笑道:“狱卒大哥,这传说中的蛊虫是挺厉害,杀人于无形,怎都没有感觉。”

    只得到嗤笑一声,没人搭理她。柏韫叹了口气,干脆闭上眼睛,眼泪汪汪顺着缝往外流。

    除了等,她做不了任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