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时。
竺懿只是垂下眸子,将所有情绪尽数隐藏眸底。
再次抬眸时,竺懿笑的肆意又嘲弄,随手将信封撕碎,扬起在空中。
他注视著信封碎片被微风带走,自嘲的呢喃。
“我之前是有多蠢啊才会被这虚无缥缈的两个字所左右”
竺懿觉得自己终于能克服曾经的恐惧了。
但他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视线始终紧跟着那些飞散的碎片,不能落下的手在不自觉的抖动,眸底的不安也依旧在隐秘的角落翻涌著。
一切都不如他想象那般的简单。
突然间,一个红点出现在了竺懿的身上。
红点慢慢移动,在竺懿的腹部停留了几瞬后又缓缓上移,打算瞄准竺懿的头。
远处一栋高楼顶部。
一个黑衣人趴在天台最边缘,面前架狙,嘴里叼著一根棒棒糖,一个人自言自语,语气傲慢又轻蔑。
“真是一群废物,这么多人打四个硬是打不过,真丢脸。”
“哎呦呦,就一个毛都没有长齐的小屁孩,居然还要拉我来,真当我很闲吗?”
“烦死了,我都快被吹傻了,什么时候才能开枪我想念我的碎花袄子。”
“真的是想不通,杀个人那么有仪式感干嘛,简直浪费时间。”
“有钱人的脑回路,我这种打工的牛马着实理解不了。”
男人不断吐槽的碎碎念著,突然耳机中传来“滴”的一声,他瞬间变了脸。
“夫人。”
规规矩矩,恭恭敬敬。
“就现在,动手。”
苍老的声音带着颤抖清晰的传入男人的耳中。
“是。”
男人回答道,随后俯身,用瞄准镜瞄准竺懿。
一开始男人的枪口是对着竺懿的肚子的,这是他接到的任务,但刹那间他改变想法了。
要是直接将竺懿弄死,自己以后就不用再接这种光天化日,楼顶天台,冷到掉渣的任务了。
事后要是被问起来,就可以说风骤然变大,雪模糊视线,反正自己身边没人,到时候还不是由著自己说。
事实已定,无法更改,夫人也没法拿自己怎样。
男人缓缓移动前方的狙击枪,透过瞄准镜他看到了惊恐的一幕。
当瞄准镜的镜头扫过竺懿的后脑勺时,竺懿猛的回头,通过瞄准镜,男人对视上了那双没有温度的琥珀色眸子。
竺懿脸上那抹笑意让男人胆寒。
男人被吓得一愣,下一秒他看见竺懿缓缓抬起了一根食指放在了自己的唇前。
宝石戒指上血红的戒面映射出一道嗜血的光芒,绝美的面庞在那一刻变得如同地狱爬出的恶鬼一般,令人恐惧。
竺懿张了张嘴,因为距离太远,男人也没有听到他说了什么,但是男人看懂了。
“嘘,我找到你了”
读懂竺懿意思的瞬间,男人的后背被冷汗彻底浸湿,下意识的想要扣动扳机,只要尽快完成眼前这个任务。
但。
就在他准备扣动扳机的那一秒,他听到耳畔传来一阵子弹上膛的声音,一个冰冷的物体抵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嘘,我找到你了”
耳畔传来的低语声和刚刚与竺懿对视上的画面重合上,一字不差。
男人脑海中闪过四个字。
任务失败。
“真难为你在这栋大楼顶上趴了这么久,冷吗?要不要坐下来喝杯热茶?”
千暮卿的嗓音很温柔,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他微微俯身时,肩膀滑落下的长发擦过了男人的脸颊,后者嗅到了一股柔和的花香,只是那花香中似乎藏着某种熟悉的味道。
是被花香味掩盖的血腥味。
男人瞳孔地震,瞪大双眼,一帧一帧的转过头,撞入一双琥珀瞳中。
冰冷、疯狂、嗜血
没有一丝的人性。
千暮卿很满意男人的表情,笑着直起身,垂眸俯视着地上的男人,轻蔑开口。
“我记得你在国际上也有点名头,代号好像是叫夜莺,本名元哲,没错吧。”
当视线变得开阔,元哲看清了千暮卿整张脸,他瞬间撑着地的手便没了力气。
“你你你你你是千暮卿那那边那个是”
“我弟弟,我千家找了十九年好不容易找回来的么儿,千竺懿。”
千暮卿挑眉,说话间他嘴角扯出一抹巨大的笑容,黑色绸缎一样的长发在风中飞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