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冷静下来。

    转头却看见了她。

    失措一瞬后，我佯装镇定，却逃跑的脚步仓惶，狼狈至极。

    可我更没想到。

    我与她的每一次接触，似乎都注定要我以最狼狈的姿态出现——

    那天，花房起火。

    我一个人在火场里，那会儿火还不算旺，出口就在前方十几米处，我知道，只要冲过去，就能活。

    可那一刻，我发病了。

    我缓缓滑坐在地上，看着逐渐变大的光，忽然觉得——死在这里也挺好的。

    再也不会耳边全是“你怎么还不死”的声音。

    再也不用24小时连轴转。

    再也不必在酒局上小心翼翼地躲开那些伸过来的手。

    太累了。

    我真的太累了。

    从五岁到现在，二十多年，我像一头被拴在磨盘上的驴，一圈一圈地走，不敢停，不能停，停下来就会被生活的鞭子抽得皮开肉绽。

    活着，真的有意义吗？

    浓烟越来越重，我的意识开始模糊。

    我想，就这样吧，一切都结束了。

    可就在我完全丧失活下去的意志的时候——

    她，闯了进来，两巴掌扇在我脸上。

    她说：“你可以死在这里，但是，你妹妹在外面能不能活？”

    妹妹。

    这两个字像一盆冰水，猛地浇在我烧得滚烫的神经上。

    是啊，妹妹还在等我，我怎么能死？

    那一刻，我真的好想活，我想冲出去，想大口大口地呼吸外面的空气——

    可是。

    我的身体已经完全不听使唤，手脚像灌了铅，浑身上下没有一处能动。

    可，没等我的心底生出绝望的情绪。

    她就一把将我抱起来。

    带着我快步朝着门口冲去，向生的方向冲去。

    火苗在她身后窜动，浓烟在我们头顶翻滚，可她的脚步没有停过一下。

    你相信光吗？

    在这之前，如果有人跟我说这个词，我一定笑。

    光？我活了二十多年，见过的只有黑暗。

    可那一刻，她真的是我的光。

    是实实在在的、滚烫的、刺眼的、让我想活下去的光。

    她抱着我穿过火焰，穿过浓烟，穿过我二十多年来所有的绝望和挣扎。

    外面的风吹在脸上，我大口大口地呼吸，肺像被火烧过一样疼。

    可我还活着。

    我第一次觉得，活着真好。

    第一次不是因为还有责任没尽完，不是因为妹妹还需要我，而是因为——

    我还想再见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