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场的灯光刺眼地亮着,工作人员还在四处奔走寻找邹宛的下落,嘈杂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可他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缓缓蹲了下去。
然后膝盖撑不住身体,一软,整个人跌在地上。
助理最先发现他的异样,赶紧跑过来:“哥,你怎么了?”
周漾没有回答。
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在发抖,瞳孔涣散地看着前方,像是灵魂突然从身体里抽走了。
他在扛。
从发现邹宛不见的那一刻起,他就在扛。
打电话通知黎笙,关机。再打,还是关机。
他迅速组织剧组所有人排查,调监控,翻遍片场的每一个角落。
像一个上了发条的机器,一刻不停地运转着。可现在,该做的事他都做了,他已经没有办法做的更多了……
他停了下来。
而那股黑暗,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了上来。
一个念头像刀子一样扎进他的心里——
邹宛不见了。
黎笙最在意的人,拼了命也要保护的人。
而他,把邹宛弄丢了。
他把黎笙最在意的人,弄丢了。
他怎么面对黎笙?
他还有什么脸活着?
这个念头像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住了他的心脏,然后猛地往下拽。
周漾蜷缩在地上,双手死死地抱住自己的头,指甲嵌进头皮里,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助理吓坏了,脸色大变:“周哥!”
周漾听不见。
他的世界在一瞬间坍塌了。
那种熟悉的、比死还难受的感觉铺天盖地地涌上来。
他像被扔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里,四周什么都没有,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任何可以抓住的东西。
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先是手指,然后蔓延到整条手臂,最后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
助理是唯一知道周漾有重度抑郁症的人,当下就明白了怎么回事,立刻冲到一旁去拿药。
拿药的手都在颤抖,那位黎总请的顶级心理专家,不是已经将周哥的抑郁症治好不少了吗。
怎么会这样。
*
下午。
一场酒宴,袁津签下了一个AI投资项目。
待送走乙方,他端着酒杯站在落地窗前看着A市的街景,心情不错。
算算时间,沈泰宁与邹宛,应该已经被控制住了。
沈泰宁这个碍手碍脚的蠢货,不在国外混吃等死,竟然追到轩辕国来给他添堵。
呵,既然来了。
他不仅要处理掉这个所谓的“婚生子”,还要让那个老头子心灰意冷,将境外势力全部都交给他!
至于邹宛。
他眸地划过一抹厌恶,要怪,就要怪你的母亲是黎笙!
如今,黎笙在A市的圈子错综复杂,他没有办法直接动黎笙,那么控制住她的女儿,再控制黎笙就是轻而易举。
“袁总。”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手下连门都没敲就闯了进来,脸色白得不像话。
袁津皱起眉头:“规矩呢?”
手下顾不上请罪,声音都在抖:“出事了。”
“人没带回来?”袁津眸色不善的看向他。
“人带、带回来了……”那人欲言又止,“但是,黎、黎笙也被一起带回来了。”
袁津端着酒杯的手猛地一僵。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手下把头埋得极低:“杰克说,绑架沈泰宁的时候,有个女人出手废了我们好几个人,他一气之下将那个女人一起抓回来了。”
“并且发来了女人的照片……”手下欲言又止,显然,这照片就是黎笙。
他赶紧又转移话题:“他还发来了那几个被废掉的雇佣兵的照片,要您做赔偿。说,这单的价码要翻倍,他受伤弟兄所有的医疗费用、抚恤金……也要您来出。”
“砰——”
酒杯被狠狠摔在地上,瓷片四溅。
手下吓得整个人一抖,连退了两步,却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恰巧此时,袁津的手机响起来。
袁津拿出手,看了一眼上面跳动的备注,眉头微微皱起。
深吸一口气,将脸上的怒意压了下去,接起电话:
“孙主任?”
“小袁啊。”电话那头,孙主任的声音不紧不慢,“我听说你在A市人脉广、路子野,底下又能人多。”
“您谬赞了,有什么能帮上您的忙,您尽管开口。”袁津声音熟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