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早上,黎笙是被手机震醒的。
接通电话后,丁导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
“黎总,那些差评压不住了,所有人都在抨击邹小姐,我刚刚给邹小姐打了十几个电话,都没打通!您赶紧去看看,邹小姐现在怎么样了!”
黎笙面色骤变。
她一把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将睡衣随意打了个结就往外走。
“黎总?”保姆正好端着早餐上楼。
她看着黎笙从身边掠过去,那张向来从容不迫的脸上,此刻写着她从未见过的凝重。
保姆怔了一瞬,赶紧放下托盘,小跑着跟了上去。
邹宛的房间在走廊尽头。
黎笙抬手敲门,很急很快:“邹宛!”
没有回应。
“邹宛,是我,开门。”
她又敲了几下,这次重了一些,指节叩在实木门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依旧没有回应。
保姆气喘吁吁地赶上来,手里攥着一串备用房卡,一张一张地试,房卡插进去又抽出来,机器发出刺耳的“滴滴”报错声。
试了三四张,每一张都显示“已锁定”。
“锁、锁,里面反锁了,”保姆抬起头来,脸色发白,“黎总,这门从里面反锁了,打不开——”
她的话没说完。
黎笙后退一步,抬起右脚,朝着门锁的位置,一脚踹了过去!
“砰!”
门框发出一声撕裂般的闷响,整扇门猛地向内撞开,重重的砸在墙壁上。
保姆惊得手里的房卡全掉在了地上。
黎笙一步跨进房间。
屋内,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厚重的遮光布把所有的光线都挡在了外面。
嗡嗡嗡,嗡嗡嗡。
屋内安静的只能听见手机震动的声音。
黎笙的视线快速扫过房间,房间最里面的角落里,窗帘和墙壁之间的夹角处,邹宛蜷缩着,坐在那。
她的头发散乱地披下来,遮住了半张脸,露出来的另一半脸颊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听到声音后,邹宛茫然地抬起头。
她的眼眶是红的,脸上还有未干的泪迹,手机在她的脚边疯狂地震动着。
黎笙隐隐可以看见,屏幕上不断地弹出新的消息提示。
好像是有人在微抖上疯狂@她,那些字眼密密麻麻地挤在小小的屏幕上,像一群见了血的苍蝇,嗡嗡嗡地扑上来,怎么赶都赶不走。
“大小姐……”保姆站在门口,手足无措,眼眶已经红了。
邹宛回过神,才发现来人是黎笙。
她赶紧擦了擦自己的眼泪,扶着墙壁有些踉跄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膝盖大概是蜷得太久了,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我,我没事……”她的声音沙哑。
“我、我只是、只是一时之间有点接受不了。”邹宛语无伦次地说着。
她一边说一边继续擦脸上的泪,眼泪却像决了堤一样越擦越多,便擦得越发用力,把脸颊揉得一片通红,“您不用操心,我马上就会调整好。”
黎笙皱了皱眉,大步流星走进房间,弯下腰捡起地上的手机。
屏幕还亮着。
上面是微抖的@列表,一屏又一屏的红色提示,每一行都是恶毒的字眼,每一句话都像是在往人的心脏上钉钉子。
邹宛看着黎笙的动作,指尖微微颤了颤,手缓缓攥成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里,深吸一口气道:
“您放心,我不会受到这种事情的影响。”
“我已经经历过一次。”她抬起了下巴,眼眶红得像要滴血,眼睛里却是拼命撑出来的坚定,“我绝不会再被同样的事情击倒!”
黎笙看向邹宛,瞧着她那张苍白到近乎透明的小脸上,用尽全力地写满了“坚强”。
她走到邹宛面前,伸手,一把将邹宛揽进了怀里。
下巴轻轻地抵在邹宛的头顶上,“是妈妈没做好,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些污言秽语这么久,辛苦了。”
邹宛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她的手指缓缓攥住了黎笙的衣服,攥得很紧很紧。她把脸埋进黎笙的肩窝里,肩膀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嘴唇死死地抿着,拼命地、拼命地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可那一声还是从喉咙深处挤了出来——
“妈……”
黎笙心头微微一颤,不自觉的将手臂微微收紧了几分,柔声道:“我在。”
“妈妈!”
邹宛终于哭了出来,像孩子一样的放声大哭。
她的双手死死地箍着黎笙的腰,哭得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