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要私下裡這麼做,不走工部與兵部的流程,不受有司部門檢驗,那麼,就會按軍械造假的罪名論處。
萬騎營是姬長的心頭肉。
絕不會容忍舊械修理發往軍中的事情出現。
所以,兵部沒有皇帝的授意,也不敢這樣做。
倘若秦邦業真是有罪,那麼,絕不會僅他一人。
背後牽連到的人,將難以估量。
畢竟,負責看守工部舊械軍庫的人,也要受到牽連。
可以預料到,一旦此案做死,至少有十幾戶人家因此而被抄斬。
但目前為止,只有秦邦業一人,被逡滦l抓了去。
“怎麼不見寶二哥?”
探春忽然問道。
迎春道:“想來是擔憂秦娘子安危,去榮國府那邊了吧。”
她們都知道,寶玉與秦可卿關係要好。
甚至經常去秦可卿的閨房裡。
若是小時候還好。
可畢竟,如今寶玉已經長大了。
再去,豈不是會有流言傳出?
面對那些流言,寶玉通常都會義正辭嚴的說,身正不怕影子斜。
旁人倒是不敢對他說些什麼。
但是對秦可卿而言呢?
一些流言,能殺人。
而賈寶玉則完全沒有留意過這些。
在得知秦家出事的一刻,他便與王熙鳳同往寧國府探望。
直到傍晚時分,經過醫師調理的秦可卿,才幽幽醒來。
見身前只有王熙鳳與寶玉二人,卻無自家丈夫身影,不免有些失望。
王熙鳳見她醒來,連忙上前握住她的手,道:
“秦老爺子的事情,我差人去打聽了...”
聽她言外之意,秦可卿就知,這事很嚴重,
“嬸嬸,你我相交日久,無話不談,有什麼,你便直言就是。”
聞言。
王熙鳳嘆了口氣,“聽人說,是戶部與兵部一同定下的罪名,定罪的劄子,已經到中書省了...”
聽到這裡,秦可卿頓時臉色煞白,原本就因昏厥而導致虛弱的身子,更顯得嬌弱起來,
“怎...怎會如此嚴重?”
定罪的奏疏一旦到了中書省,意味著就會上達天聽。
到時,只要皇帝一點頭,秦家,也就完了。
“我父親...絕不敢做出這樣的事...這背後,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秦可卿抱有一絲期望的詢問道。
王熙鳳只是嘆氣,沒有再說什麼。
她們也都清楚秦邦業的為人。
就算是一心攀附權貴。
可這種要掉腦袋的買賣,秦邦業定是不敢做的。
即使知道又怎樣?
一些通天的大人物,擺明了是要讓秦邦業頂罪。
秦邦業不死,難道,還要讓那些大人物去死?
“嬸嬸,當真就沒法子了嗎?”
此刻,秦可卿雖極為虛弱,但仍是牢牢攥緊王熙鳳的手不鬆。
整個賈府,若說背景最大的,也就是王夫人與王熙鳳了。
畢竟,他們二人身後,站著一位軍方巨擘——王子騰。
此事又涉及軍械。
若是王子騰出面,沒準還能有緩和的餘地。
王熙鳳聽出了秦可卿的言外之意。
若這事攤到她自己頭上還好。
可畢竟是秦可卿孃家的事。
以王子騰的性格,怕是不願去摻和。
而且,王熙鳳派人打聽時,也聽賈璉分析了。
那批軍械,是在即將發往萬騎營的時候出了岔子。
天子腳下,誰有那麼大能耐?
又是誰,不願讓那批涉嫌以次充好的軍械發到萬騎營裡?動機是什麼?
無外乎就是,不願將嬴淵與一些軍方大佬牽扯進去。
如今,看似只有秦邦業一個人死。
可若秦邦業不死,整個朝廷都會因此而動亂。
這不是靠一人之力,就能壓下去的事。
朝中那些大人物們,最擅長的,就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小到何處?小到秦邦業一人身上,足矣。
也就是說,想要保秦邦業,如今破局的法子,就是軍方大佬下場。
朱玉、王子騰、嬴淵。
無論這些人,哪個下場,都會使社稷動盪不安,朝中黨爭形勢嚴峻。
因此,那批軍械,無論如何,都不能到萬騎營。
哪怕是姬長知道此事存在著不明朗,最優解的法子,也是讓秦邦業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