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看到帳內有名負責記錄大軍行軍事宜的吏員在記錄著什麼。
好奇之下,他走向前去看。
見那軍史寫到:
【秋八月戌申,淵遣嶽峰戰於塔密兒河,萬騎掠陣,初捷,敵敗潰於東岸紮營】
正當那軍史也要下去休息的時候,忽然被嶽峰叫住,
“能再加一句話嗎?”
聞言,軍史一愣。
還以為嶽峰是想為他自個兒加上一兩句話。
然而,下一刻,隨著嶽峰的聲音響起,卻讓那軍史動容起來,
“就加上...”
“王師諸將士,皆死戰不退,眾呼,巍巍漢家郎...”
“這句話,能讓我國朝後世人記住我們這一萬鐵騎嗎?”
軍史回過神來,堅定點頭,“能!”
嶽峰笑了笑,“那就將這句話加上吧,總要讓後世人知道,有那麼一群人,曾在這個地方...”
說罷,他的語氣有些悵然,“死戰不退。”
......
承平三年,九月初旬。
嬴淵一路急行軍,挺進扎布汗河,亦是如今,在韃靼人眼裡看來的偽王庭所在地。
由於馬哈木已猜到他的行軍路線,所以,在讓脫歡挺進塔密兒河之前。
便讓脫脫不花的一應親屬、隨從等,離開扎布汗河,北上逃去。
所以,只能沿著北上路線繼續追逐。
馬哈木本欲出兵再次阻截嬴淵。
不料,他的老對手何福已經來到草原,開始統一指揮邊軍各衛。
何福與嬴淵同屬邊軍,二人關係較為緊密。
是以,前者並不願後者出事。
特意親率邊軍,與馬哈木展開長久對峙。
由此一來,馬哈木進退不得,只能與周軍死耗。
一般戰事發展到這種程度,在不想打國戰的前提下。
馬哈木就只能靜下心來等待天時了。
如今,他已將嬴淵的補給路線切斷。
草原諸部,也已經密切的向北暫時轉移。
就是不給嬴淵劫掠的機會。
北伐王師,必然熬不過這個寒冬季節。
這與當初阿祿臺使出的法子一般無二。
此刻,陰山外,大周邊軍紮營所在。
何福今早起榻時,忽感有一陣冷流襲來,不由得鎖起眉頭。
朱都督的長子朱勇細微的觀察到了何福臉色變化,詢問道:
“何將軍為何心憂?”
何福道:“你小子以前來過邊塞嗎?”
朱勇搖了搖頭。
何福道:“宣文十七年秋,阿祿臺來犯。”
“上皇任命你父親為行軍總管,抵禦草原倏堋!?
“你父親出奇兵與阿祿臺戰於河套,結果被圍在察汗城。”
朱勇恭敬道:“此役,我曾聽父親提起。”
“我父親說,當時他剛在蜀地平叛功成,並不將阿祿臺放在眼中,所以犯了孤軍深入的忌諱。”
“幸得當時何老將軍親率千騎救我父親於危難之際。”
此刻,站在二人身旁的,還有顧成顧老將軍。
當時何福與顧成都是千戶指揮使。
也是在那個時候,二人之間的分水嶺便就出現了。
何福為救朱玉,打算率本部將士突圍察汗城。
而顧成卻認為,朱玉輜重充足,暫無危險。
倘若再調取本就為數不多的寧夏衛將士前去援之,惟恐中了阿祿臺調虎離山之計,致使寧夏情勢危急。
還是靜待援軍到來的好。
其實雙方在那個關鍵時刻,做出兩種不同的選擇,都沒有錯。
那時的上皇很器重朱玉。
朱玉被何福所救,回京之後,便奏明此事。
甚至,朱玉還在上皇身前誇讚起何福。
由此,何福一躍成為寧夏衛都指揮使。
在河套一役中,又被如今的皇帝委以重任。
成為大周軍方,最炙手可熱的三人之一。
其餘二人,便是嬴淵與王子騰了。
也就是三大營實際的掌控者。
“其實那一戰,你父親犯的錯,並不是孤軍深入。”
“哪怕是我或是換成嬴將軍,身處在你父親那個位置,也都會選擇將帥纛前壓。”
“唯有如此,才能讓南下千里的阿祿臺吃到苦頭,讓他知道,我大周的疆域,不是他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不是孤軍深入?
朱勇不解道:“那是何故?”
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