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节
    “說到底,我們並無任何功績可言。”

    “一旦我等在狼居胥山封禪,那麼,後世人,只會以我等為恥,而絕不會以我等為榮。”

    “不瞞諸將,你們想做冠軍侯,本帥也想!可冠軍侯這三字,其意義,不止於封禪!”

    嬴淵的話已經說得很明白了。

    這個封禪,可以封。

    但要是封了,後世人,誰還願封禪?誰還願做冠軍侯?

    他們只以為,這是恥辱,而非榮耀了。

    就像帝王封禪泰山,是一個道理。

    “我答應諸位,日後,我們一定會再來此地!”

    “屆時,本帥與諸位,將在數百里之外的狼居胥山,祭天告地!”

    嬴淵不願此刻去封狼居胥山,還有一個至關重要的因素。

    如今的狼居胥山,是在韃靼的管轄之下。

    如果嬴淵封禪於狼居胥山,韃靼會如何想?

    他的這支孤軍,實在不易得罪太多人了。

    再則,嬴淵明目張膽的來到忽蘭忽失溫。

    就是想給瓦剌的軍隊傳遞一個資訊。

    他想要去封禪。

    所以,可以預想的是,幾日後,脫歡乃至馬哈木的軍隊,會去狼居胥山圍剿。

    “傳令全軍,即日起,西進,扎布汗河!”

    隨著嬴淵的一聲令下,這支僅剩一萬七千餘人的軍隊,便浩浩蕩蕩的,挺進瓦剌腹地。

    無論此戰成與不成,無論這支軍隊將來會不會兵敗如山倒。

    都不可否認的是,嬴淵註定會在大周朝的軍事歷史上,留下濃墨厚彩的一筆。

    ......

    承平三年,八月中旬。

    深夜,京城,建極殿。

    自嬴淵北上之後,皇帝姬長已經近半月,沒有睡過一次好覺了。

    其程度,不亞於嬴淵未曾守門之前,姬長又遇夢魘的時刻。

    這半月以來,姬長一直在研讀兵法。

    他從未有那麼一刻,竟如此認真的,迫切的,需要一些學識。

    不看兵書的時候,就獨自一人,站在一張輿圖前盯著。

    那是草原輿圖。

    他從不擔心,深入草原的那兩萬騎兵會遇到怎樣的兇險。

    即使全軍覆沒,對他來說,這個代價,也不是不能承擔。

    他所擔憂的,是嬴淵的安危。

    嬴淵是他傾盡全心全力培養的武將。

    在他心中看來,嬴淵可抵得上十萬精銳。

    “朕的將軍,天生富貴,絕無短命夭折之相!”

    “都說天妒英才,可朕的將軍,不只是英才!”

    姬長時常這般安慰自己。

    這一夜,忽有來自前方戰報傳來。

    說是嬴淵已經殺到了忽蘭忽失溫。

    這則訊息,是由李川親自培養的斥候,不惜九死一生,傳遞而來。

    當聽到這個訊息之後。

    姬長明顯一愣。

    而後,迅速來到那副輿圖之前,死死盯著忽蘭忽失溫的位置。

    “嬴卿...真會如此急功近利?”

    姬長深深皺起眉頭。

    因為就連他都覺得,嬴淵要去往狼居胥山封禪。

    不然,沒有理由,會行軍到那個地方。

    “來人,速傳胡相進宮議事!”

    姬長心裡擔憂,所以,會讓胡永忠前來,共同商議此事。

    身為皇帝的他,雖然不滿胡永忠這位權相。

    但不置可否的說,在有關大局方面,胡永忠的目光,遠比其餘人要毒辣。

    待胡永忠前來之後。

    姬長便將有關嬴淵的訊息告知胡相併詢問道:

    “朕不想聽其餘事,朕只想問,倘若嬴卿決意封禪,朕這裡,能做什麼?”

    他不去指責嬴淵的急功近利。

    他只是在想,此時此刻,他能否為嬴淵的計劃做些什麼,或是,能否為嬴淵兜底。

    然而,胡永忠的話,卻讓姬長愣神詫異。

    只見胡永忠莞爾一笑,緩緩開口道:

    “陛下也認為,嬴將軍是想在狼居胥山封禪?”

    “以臣之見,嬴將軍去往忽蘭忽失溫,只是疑兵之計。”

    “嬴將軍的原定計劃,早已告知陛下與臣等,嬴將軍不是一個朝令夕改的人。”

    姬長沒有想到,胡永忠竟會如此說。

    他本以為,對方會藉此事,大肆貶低嬴淵。

    然而,這位堪稱是嬴淵政敵的胡大相公,卻只是在揣摩完嬴淵心裡之後。

    給出了一條疑兵之計的答覆。

    這一刻,姬長忽然意識到。

    其實,最瞭解自己的,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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