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我等在狼居胥山封禪,那麼,後世人,只會以我等為恥,而絕不會以我等為榮。”
“不瞞諸將,你們想做冠軍侯,本帥也想!可冠軍侯這三字,其意義,不止於封禪!”
嬴淵的話已經說得很明白了。
這個封禪,可以封。
但要是封了,後世人,誰還願封禪?誰還願做冠軍侯?
他們只以為,這是恥辱,而非榮耀了。
就像帝王封禪泰山,是一個道理。
“我答應諸位,日後,我們一定會再來此地!”
“屆時,本帥與諸位,將在數百里之外的狼居胥山,祭天告地!”
嬴淵不願此刻去封狼居胥山,還有一個至關重要的因素。
如今的狼居胥山,是在韃靼的管轄之下。
如果嬴淵封禪於狼居胥山,韃靼會如何想?
他的這支孤軍,實在不易得罪太多人了。
再則,嬴淵明目張膽的來到忽蘭忽失溫。
就是想給瓦剌的軍隊傳遞一個資訊。
他想要去封禪。
所以,可以預想的是,幾日後,脫歡乃至馬哈木的軍隊,會去狼居胥山圍剿。
“傳令全軍,即日起,西進,扎布汗河!”
隨著嬴淵的一聲令下,這支僅剩一萬七千餘人的軍隊,便浩浩蕩蕩的,挺進瓦剌腹地。
無論此戰成與不成,無論這支軍隊將來會不會兵敗如山倒。
都不可否認的是,嬴淵註定會在大周朝的軍事歷史上,留下濃墨厚彩的一筆。
......
承平三年,八月中旬。
深夜,京城,建極殿。
自嬴淵北上之後,皇帝姬長已經近半月,沒有睡過一次好覺了。
其程度,不亞於嬴淵未曾守門之前,姬長又遇夢魘的時刻。
這半月以來,姬長一直在研讀兵法。
他從未有那麼一刻,竟如此認真的,迫切的,需要一些學識。
不看兵書的時候,就獨自一人,站在一張輿圖前盯著。
那是草原輿圖。
他從不擔心,深入草原的那兩萬騎兵會遇到怎樣的兇險。
即使全軍覆沒,對他來說,這個代價,也不是不能承擔。
他所擔憂的,是嬴淵的安危。
嬴淵是他傾盡全心全力培養的武將。
在他心中看來,嬴淵可抵得上十萬精銳。
“朕的將軍,天生富貴,絕無短命夭折之相!”
“都說天妒英才,可朕的將軍,不只是英才!”
姬長時常這般安慰自己。
這一夜,忽有來自前方戰報傳來。
說是嬴淵已經殺到了忽蘭忽失溫。
這則訊息,是由李川親自培養的斥候,不惜九死一生,傳遞而來。
當聽到這個訊息之後。
姬長明顯一愣。
而後,迅速來到那副輿圖之前,死死盯著忽蘭忽失溫的位置。
“嬴卿...真會如此急功近利?”
姬長深深皺起眉頭。
因為就連他都覺得,嬴淵要去往狼居胥山封禪。
不然,沒有理由,會行軍到那個地方。
“來人,速傳胡相進宮議事!”
姬長心裡擔憂,所以,會讓胡永忠前來,共同商議此事。
身為皇帝的他,雖然不滿胡永忠這位權相。
但不置可否的說,在有關大局方面,胡永忠的目光,遠比其餘人要毒辣。
待胡永忠前來之後。
姬長便將有關嬴淵的訊息告知胡相併詢問道:
“朕不想聽其餘事,朕只想問,倘若嬴卿決意封禪,朕這裡,能做什麼?”
他不去指責嬴淵的急功近利。
他只是在想,此時此刻,他能否為嬴淵的計劃做些什麼,或是,能否為嬴淵兜底。
然而,胡永忠的話,卻讓姬長愣神詫異。
只見胡永忠莞爾一笑,緩緩開口道:
“陛下也認為,嬴將軍是想在狼居胥山封禪?”
“以臣之見,嬴將軍去往忽蘭忽失溫,只是疑兵之計。”
“嬴將軍的原定計劃,早已告知陛下與臣等,嬴將軍不是一個朝令夕改的人。”
姬長沒有想到,胡永忠竟會如此說。
他本以為,對方會藉此事,大肆貶低嬴淵。
然而,這位堪稱是嬴淵政敵的胡大相公,卻只是在揣摩完嬴淵心裡之後。
給出了一條疑兵之計的答覆。
這一刻,姬長忽然意識到。
其實,最瞭解自己的,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