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在瓦剌人的目光裡看到對於鮮血的恐懼。
尤其是方才那名少年,不再依偎在母親的懷抱裡,而是緩緩站起身,用著一種如死水般沉寂的目光看向嬴淵。
他的孃親輕輕拽著他的衣角,彷彿想要通過這個動作告訴他,不要行冒險之事,盡最大可能的,要活下來。
但是他仍不為所動。
這一刻,冥冥中,嬴淵有一個感覺。
如果今日他不殺死這個少年。
那麼,待這個少年活下來,經過血的洗禮,或許,他將成為第二個馬哈木。
更或許,在二十年後,眼前這個少年郎,會殺死自己!
第225章 往北百里,狼居胥山
仇恨,會讓一個人變得無比強大。
在瓦剌人心中,嬴淵早就已是他們的世仇、死敵。
他們的目光紛紛落在嬴淵身上。
似是想用這種方式,將他的那張臉永遠銘記於心。
但,包括嬴淵在內,所有的大周武將,沒有一人,會對眼前這些瓦剌人心生憐憫。
當瓦剌人南下劫掠邊境百姓時,所犯下的滔天殺戮,遠比今日更甚。
難道,周人就能忘卻瓦剌人長什麼模樣?
難道,只允許瓦剌人肆意屠戮中原百姓?
“嬴帥,我軍是第一次深入草原,劫掠他們的部落族群。”
“彼此已有血海深仇,必須要斬草除根!”
站在嬴淵身後的王忠毅如是說道。
於節庵建議道:“老師,殺俘不祥...”
上次殺俘,是因為所殺之人,都是瓦剌的兵將。
嬴淵難以抽出軍隊,對那些俘虜做出妥善安排。
而且,將那些俘虜留在軍中,成為將來談判的資本,也有著一定的隱患。
但今日不同啊。
眼前這些俘虜,可都是瓦剌的百姓。
他們沒有身著甲冑,也沒有手握軍械。
如果將屠刀揮向這些在將士眼裡看來,手無縛雞之力的百姓。
將來史書上會怎麼寫嬴淵?
說他嗜殺?
總而言之,一旦行出此事的嬴淵,在文臣史官那裡,便再也沒有所謂的好名聲了。
可話說回來,嬴淵何時在乎過所謂的好名聲?
“廷益,你看這少年,看到了什麼?”
嬴淵低聲詢問。
那瓦剌少年,顯然是聽不懂中原官話。
於節庵看去,似喃喃般應聲道:“大膽,無畏?”
嬴淵道:“是野性。”
野性?
於節庵若有所思。
嬴淵繼續道:“野性本無畏,只是這種帶有侵略的野性,不該出現在一個孩子身上。”
於節庵嘆了口氣。
他知道,嬴淵已經想好,該如何處置眼前這些瓦剌人了。
若要怪,就怪那少年,不該展露鋒鋩。
身為一名少年,面對數千甲士,面對鮮血、屍體,卻依舊能夠不顯慌亂,泰然自若。
說句不好聽的話,有那麼幾分王者之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