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沉思期間,諸將皆不敢打擾,只得私底下小聲議論道:
“若真如嬴帥所言,此役,將是我軍生死存亡之秋矣。”
“對馬哈木來說,截斷我軍糧道,重新佔領陰山,的確是個好法子。”
“一旦讓馬哈木做成,可該如何是好?”
“...”
眾人的議論之聲,持續了將近半個時辰左右。
最終,還是陳大牛聽不下去了,大聲道:
“都別吭聲了,聽嬴帥的,莫要打攪了嬴帥思路。”
話音剛落。
諸將才將目光重新凝聚在嬴淵身上,也不私下裡議論了,都想聽聽三軍統帥是個什麼意思。
只是,半個時辰過去了,嬴淵始終都是在盯著草原輿圖,什麼話也沒說。
大傢伙也不好開口詢問。
直至又過去盞茶功夫左右。
嬴淵突然長吁一口氣。
諸將聞聲,神情都是為之一振。
彷彿那長吁的一口氣,化作了眾人的精氣神。
“諸將認為,馬哈木若試圖拿下陰山,對我軍來說,將面臨怎樣的結果?”
嬴淵緩緩詢問。
眾將方才議論之聲,其實早就說出了結果。
那就是身陷死地,將有可能全軍覆沒。
嬴淵笑道:“諸位心知,北伐王師,兩萬騎兵,乃我大周最精銳之騎兵。”
“如今我軍已打通陰山屏障,將來寇往之地,我軍亦可往。”
“而在草原上,多是騎兵交戰。”
“所以,馬哈木為了瓦剌、為了草原,定會不惜一切代價,將我等全殲於此。”
說了這麼多,等同是廢話。
因為這個道理,誰都懂,誰也都清楚。
無需嬴淵再說出來。
只是,接下來嬴淵的一番話,倒讓眾人有了幾分醍醐灌頂、恍然大悟的意思,
“但我軍的目的,只是為了要讓朝廷在談判桌上更為有利。”
“我軍完全沒有必要與敵軍血戰到底。”
說到這裡,嬴淵見諸將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便是哈哈大笑道:
“脫歡在河對岸紮營,是想困住我軍,使馬哈木計劃得以順利進行。”
“他們既然如此喜歡陰山,那便由他們奪去。”
啊?
陰山...讓敵軍奪去?
那不是自尋死路了嗎?
“嬴帥,這...”
諸將不可思議。
嬴淵指著輿圖方向,將諸將目光吸引,如何重重砸在了‘扎布汗河’一帶,
“此地乃脫脫不花王庭所在。”
“我軍自深入草原以來,雖脫脫不花已後撤數千裡,我軍斥候暫不知他人在何處。”
“但,據斥候來報,馬哈木與脫脫不花的不少親族子弟,都留在了扎布汗河一帶。”
他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那就是北上,直撲扎布汗河。
嬴淵的想法過於大膽!
不亞於當年霍去病縱深草原數千裡。
“若脫歡部在我軍後方窮追不捨,可該如何是好?”
“長途奔襲,糧草輜重,都是問題。”
“若帶著輜重行軍,只怕咱們人還未到扎布汗河,駐紮在那邊的草原王族子弟,早就走個乾乾淨淨了。”
“...”
面對諸將的困惑,嬴淵也是一一給出答覆,
“不要輜重!輕裝行軍!全軍只帶半個月的乾糧!”
“告訴將士們,半個月之內,趕不到扎布汗河,本帥就陪著他們一起戰死在這草原之上!”
說罷,嬴淵又看向輿圖,
“自淨州北上一千又五百里,至忽蘭忽失溫,至少途徑三個草原部落族群。”
“若是將士們缺衣少吃或是更換戰馬,便從那些部落族群裡去搶。”
“她們的男人,都已從軍,如今,那些部落,不過是老弱罷了!”
說到這裡時,嬴淵並無絲毫的愧疚感。
畢竟,當年霍去病都有屠城的行為。
如今,嬴淵不過是要搶些物資罷了。
總而言之,此戰,他要一戰定乾坤,將瓦剌部打痛!
至少使他們在三年內,都不會南下犯邊。
“自忽蘭忽失溫之後,我軍急轉西進,自土喇河一路殺到扎布汗河。”
“我軍行軍之路線,將數千裡也。”
說到此處,嬴淵又鄭重的看向諸將,
“但不管有幾千里還是上萬裡,本帥就稱此戰為——”
“千里大奔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