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內侍似是得到什麼指令,再次朗聲道:
“來人,為嬴將軍卸甲。”
隨後,有兩名內侍陸續朗聲道:
“卸甲!”
“卸甲!”
“...”
這種充滿尖銳的聲音,迴盪在空蕩蕩的大殿內。
使周遭氣氛,都變得有些壓抑。
緊接著,便見有幾名婢女來到嬴淵跟前,為他卸甲。
嬴淵張開雙臂。
沒過一會兒,一身甲冑盡除。
嬴淵雙膝下跪,
“臣,萬騎營都指揮使兼兩淮總督嬴淵,拜見上皇陛下。”
“恭祝太上萬年!”
說罷,又看向三清像,叩首道:
“弟子嬴淵,拜見道祖,道祖慈悲。”
語罷,長跪不起。
約莫跪了半個時辰左右。
嬴淵感到雙腿發麻時,才聽到上皇的聲音,
“弟子?你何時通道了?”
說著,身著紫色道袍的上皇,赤足來到嬴淵身前,朝著三清香親自上了炷香。
不過,上香時,並未低頭彎腰,而是以一種平視的目光去上。
身為天子人君,不跪,無需敬鬼神。
嬴淵未抬頭,緩緩開口道:“臣早在參軍時便有些通道。”
上皇冷哼一聲,“是因為正一真人曾尋過你吧?”
龍虎山天師,官方叫法是龍虎山正一真人,有品階,為正二品。
嬴淵心中一凜,“回上皇,確有此事。”
上皇雖已年邁,但聲音聽起來仍是中氣十足,
“正一真人的三十六天罡法,朕倒是見過,參天地玄機造化,望你莫要辜負了他的一番好意。”
嬴淵再次感到心驚。
上皇連這件事都知道?
“回上皇,民間有句話,叫做學得文武藝,報於帝王家。”
“臣蒙正一真人器重,習得三十六法,必以此法,為國盡忠。”
嬴淵回應。
在‘天子’面前,不可稱天師,只得稱其為正一真人。
上皇不動聲色道:“為國盡忠,為朕添堵?”
嬴淵猛地抬首再叩首,“臣不敢!”
“不敢?”上皇笑了笑,雲淡風輕道:
“兩淮的事情,給朕一個解釋,一個不殺你的理由。”
說罷,他的語氣忽變,冷聲道:
“正一真人能教你天罡法,朕自是也會讓他教於旁人。”
“大周,不缺你一個嬴淵。”
這一刻,嬴淵只感到大殿四周都是刀斧手。
一種無形的殺意瞬間就將自身徽帧?
使得他氣息都變得有些紊亂,
“周襄,臣有不得不殺的理由!”
“除上皇所知以外,臣,需將一些事,永埋地底。”
“上皇一世英名,不容絲毫瑕疵!”
聞言。
上皇眯了眯雙眼,單手負後,沉思片刻,撫須道:
“你在威脅朕?”
嬴淵額頭已冒冷汗,“臣,絕無此意!”
“只是,兩淮一事,應當止於周襄,不該再涉...涉及他人!”
壽皇宮修建的錢財,多半取自兩淮鹽稅。
這筆賬,不能算。
但一些相關的人,可以清算。
上皇除外。
嬴淵說要保上皇英名,就在於此。
否則,一旦傳出去,將來史書怎麼寫?
寫上皇英名一世,到老,卻有揮霍無度之舉?
上皇沉吟片刻,‘嗯’了一聲,又問道:
“朕修建的這座殿宇,你瞧著如何?”
嬴淵只說了個‘好’字。
多說,唯恐出錯。
“好在何處?”
“好在此殿中有真正的神明!”
聞言。
上皇忽而大笑,語重心長道:
“滾吧。”
“切記你今日之言。”
“南直隸總督周襄死則死矣,朕不再追究。”
“一切,就那麼塵埃落定吧。”
嬴淵下意識喘出一口氣,
“臣,謝上皇陛下。”
“臣,告退!”
他緩緩站起身,又緩緩轉身之際,再次大口喘息。
就在方才,他能敏銳的感覺到,上皇是真的動了殺心。
雖說皇帝就在宮外。
可上皇一旦動手,皇帝...能攔得住嗎?
好在,兇險往往伴隨著機會。
上皇都親口